一壺青稞酒灌下去,蘇綽的身體就被陸翩翩主導。
“出師未捷身先無,長使巾幗做酒徒!”
陸翩翩大口灌酒,念著令蘇綽不忍卒聽的打油詩。
這女人豪氣天成,卻又質野少文,應該真是讀書少。
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不喜讀書,明心自見”。
還譏諷蘇綽“讀書做嫁資”、“書香釣金龜”。
天氣炎熱,陸翩翩扯開領口,光腳翹足,支頤斜靠,拎著酒壺一口又一口。
原屬蘇綽的那雙溫柔似水的秋眸,此時猶如末路英雄般蒼茫。
颯爽中帶著幾絲悲涼、幾絲自嘲、幾絲疲倦。
她望著天空中的雄鷹,璀璨的星眸猶如遠去的時空,堅定的眼神也變得迷離茫然。
苦澀從眼底彌漫開來。
一滴淚悄然從眼角滑落。
“你哭了。”蘇綽暗中說道,語氣溫暖,“除了發現你爹墳墓那次,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哭。”
陸翩翩淚目笑了,“哪有?姐沒哭,姐隻是落了一滴淚。”
“不對……是你落淚。這身體既然本是你的,那麽這眼淚自然也是你的,無我何幹?”
“嘻。蘇綽一滴淚,天上一顆星。”
說完,再次灌了一大口酒,合著淚珠一起咽下。
蘇綽:“……”
陸大教主,你說的好有道理啊,本姑娘居然無言以對。
算了。淑女不與潑婦鬥。看你正在傷心時,我就不和你鬥嘴。
陸翩翩擦擦紅唇邊的酒漬,晃著酒壺和粉光致致的霜足。
“姐姐很想破罐子破摔,可心中到底意難平啊。”
“我翩然仙子名滿江湖,何等英雄,卻龍擱淺灘虎落平陽。原以為一切盡在掌握,誰知人算不如天算……”
“唉,有句詩怎麽說來著?什麽人生不如水……”
蘇綽道:“長恨人生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
陸翩翩一拍額頭,“對!不是姐沒文采,我隻是不屑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