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本書的名字,我一哆嗦,差點沒脫了手。
別看這是本舊書,卻是個寶貝,正八經的寶貝——李瘸子的傳家寶。
對於醫生世家來說,最寶貝的是什麽?不是醫館老宅,不是名揚四海的名氣,而是祖祖輩輩代代傳下來的醫術。
對於少郎中來說,這個寶貝就是《少郎中問診百帖》,對於李家來說,這個寶貝則是我手裏這本《李氏針灸》。
我說老爺子,您這是幹什麽?
李瘸子歎了口氣:小強啊,我身體不行了,沒時間再教出個徒弟來,我死了不要緊,可李家傳承這麽久的針術,不能斷啊!我對你師父有愧疚,你的醫德我也信得過,這針術,就交給你了,希望你不會埋沒了它。
聽到李瘸子這話,我心裏也是難過,李家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針術,如今要給一個外姓人,何等淒涼。
我覺得手裏的木匣子,沉甸甸的快要拿不住了,這不僅是一本醫書,還是李家沉重的曆史。
我沉思了好一陣,把木匣子扣上,跪倒在李瘸子麵前,沉沉的磕了九個頭,然後頓了一下,又磕了九個頭。
“李老爺子,我許強師從少郎中一脈,不能拜您為師,前九個頭,是賠禮。您傳我李氏針灸,我雖不敢說令它揚名立萬,但一定不會辱沒李家先輩的名頭,後九個頭,是謝禮。”
李瘸子把我扶了起來,他握著我的手,眼睛濕潤。
“謝了……”
李瘸子走之前,我喊住林馨,告訴她,如果將來山山長大,願意從醫,我會把《李氏針灸》再還給他。
林馨笑著說,山山喜歡的是畫畫,想要做個畫家,如果他日後改變主意,會讓他來找我的。
事實上,李家針灸,還是斷在了李瘸子的手中,二十幾年後,長大成人的山山來拜訪我,他那時已是華夏有名的青年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