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吉普車送我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讓我意外的是，爺爺居然在村口等著我，我記得之前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的。
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讓我有些害怕。
也許是因為要去四川的緣故，讓我覺得有些心虛，我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爺爺卻已經跟我打了招呼：“到了？那咱們回家吧。”
山裏人都習慣早睡，一路上是黑漆漆的，爺爺拿著個手電筒走在我跟二狗子的前麵，那束光直照到遠方的山上。
記得以前，我跟他出去巡夜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情形，但是我們身邊還圍繞著一隻小狼，那就是波一。
距離波一被帶走也有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它過得怎麽樣。
“林兒。”爺爺突然出聲，把我嚇了一跳。
山裏不比城裏燈火輝煌的，但是漫天的星辰閃著微弱的光，那些光映到爺爺的臉上，顯得非常的莊重和肅穆。我停了下來，呼吸也有一些遲疑了，可還是裝作什麽事都沒有一樣：“爺爺，我在的，怎麽了？”
爺爺突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腦袋，我現在才發現爺爺已經老了，他已經比我矮半個頭，看起來再也經不得任何風霜了，他似乎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良久才對我說：“罷了，你要做什麽爺爺不攔你，隻希望你能不後悔。”
我一怔，爺爺竟然已經預知到了我要去幹危險的事，這一下我再也顧不得什麽，撲通一下跪倒在他的麵前，懇求他說：“是孫兒不孝，還請您也不要告訴我爹娘，孫兒保證，這一次一定會平安歸來。”
二狗子也是在我身邊跪下了，學著我跟爺爺道歉道：“爺爺，我這一次一定會保護好林哥的，您就放心吧。沒能攔住他，是我對不起您。”
爺爺摸著胡須，終究還是笑了，可是笑中卻又帶著說不出來的蒼涼，他說：“我左家的孩子，我還能不了解嗎？你們兩個都起來吧，夜深露重，別冷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