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地上,到處都有蟋蟀的叫聲。夜的香氣彌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裏麵。眼睛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像在白天裏那樣現實了,它們都有著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致之點,都保守著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吃完可口的晚飯,陸淩天等人心滿意足地回到住處,吳玉書在大廳門口對眾人道:“今晚諸位就先在這裏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趕路前往龍骨山。”
陸淩天與陸淩軒應了一聲,張思琪卻是一聲不吭,直接便走回自己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吳玉書呆了一下,向他們二人苦笑一聲,道:“二位師弟,也早些休息吧。”
陸淩天看了他英俊的麵孔一眼,隻見在星空之下,吳玉書神采竟是絲毫不遜於往日,反而還有了幾分出塵之意,忽然間心灰意懶,提不起精神,勉強和陸淩軒打個招呼,居然也不理吳玉書,自顧自走回房間。
陸淩天嗬嗬一笑,與吳玉書說笑了兩句,二人便也分別回房休息去了。
這一夜,是陸淩天五年來第一次離開昆侖山,翻來覆去的,不知為何一夜沒有睡好。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才迷糊睡去,赫然間卻夢到自己一身血汙,麵目猙獰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同時心裏深處竟翻湧著說不出的狂熱殺意,仿佛眼前紅色的鮮血就像甘美的泉水,吸引著他,引誘著他,讓他忍不住地想通過殺戮來獲得這一切。
“啊!”
陸淩天從夢中驚醒,猛然坐起,大口喘氣,全身大汗淋淋,過了好一會兒,他激烈跳動的心髒才緩緩平服下來。
他在黑暗中怔怔地坐了半晌,無意中伸手,碰到了放在枕邊的那柄不嗔,一股冰涼的感覺包圍了他。這個夢與這些年來他不停夢到的噩夢十分相似,那仿佛變做另外一個人的情景,那個夢中噬血的凶人,令他自己也感到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