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陰暗的夜晚剛剛逝去,天正是初亮時分,高高聳立入雲的天柱峰上,通往道祖祠堂和幻夜洞府禁地的小徑間,正瀰漫著淡淡薄霧,隨著山風輕輕飄**,纏綿在道路兩旁的鬆柏樹梢枝木之間。
這一刻,連鳥鳴聲也聽不見,潮濕的水氣凝聚做晶瑩的露珠,在翠綠的樹葉邊緣緩緩流下,悄悄滴落。
更無一絲人影蹤跡!
赫然,一個人影出現在這條小徑之上,正是陸淩天。
他麵色漠然,看不出任何身處敵境的畏懼擔憂之色,也沒有接近禁地的緊張,他隻是麵無表情地緩緩向前走著。
這一條路,他曾經也走過,在十年之前……
十年之後,卻彷彿景色依舊,什麽也沒有改變,鬆柏常青,草木繁盛,就連他踏腳的地下土壤,似乎也和當年一樣的濕潤鬆軟。
隻是,變的是他而已……
山風在樹林枝頭穿出又吹過了他的衣襟,拂動他的頭發,趴在肩頭的小白似還睡眼朦朧,搭拉著眼睛,尾巴纏在陸淩天的手臂上。而陸淩天的眼睛,卻是異樣的明亮。
這一條小徑彎彎曲曲,向著深山而去,薄霧在身前輕輕散開又在身後悄悄合攏,他走在這迷茫之中,一直向前,不曾向後觀看一眼。
這一路走來……
便到了那三叉路口,微靠左邊的,是依舊幽深的小徑,而往右而去的小徑,在樹林背後,隱約顯露出幾處殿堂屋簷。
那是道祖祠堂罷,陸淩天在心中這麽念了一句。十年之前,就在這裏,他曾與陸淩軒一道對抗魔教強敵,也就是在這裏,張思琪與他對峙。
而如今,他卻已經與這些歲月、這些故人形同陌人。
“沙沙,沙沙……”
細細的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來,似乎有人早起在打掃著什麽,輕輕悠揚,陸淩天默然佇立聆聽著,竟有些出神起來,彷彿歲月時光,原來都在這細細“沙沙”的聲音中,悄悄回**著漣漪,靜靜流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