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來到宮中,隻見段正明兩眼見哭得紅腫,正待拜倒,段正明叫道:
“孩子,怎……怎會如此?”
張臂抱住了他。
伯侄二人,摟在一起。
段譽毫不隱瞞,將途中經曆一一稟明,連趙子成的言語也無半句遺漏,說罷又拜,泣道:
“倘若爹爹真不是孩兒的親生之父,孩兒便是孽種,再也不能……不能在大理住了。”
段正明心驚之餘,連歎:
“冤孽、冤孽!”
伸手扶起段譽,說道:
“孩兒,此中緣由,世上唯你,趙子成和段延慶三人得知,你原本不須向我稟明,但你竟然直言無隱,足見坦誠,我與你爹爹均無子嗣,別說你本就姓段,就算不是姓段,我也決意立你為嗣,我這皇位,本來是延慶太子的,我竅居其位數十年,心中常自慚愧,上天如此安排,當真再好也沒有。”
說著伸手除下頭上黃緞便帽,頭上已剃光了頭發,頂門上燒著十二點香疤。
段譽吃了一驚,叫道:
“伯父,你……”
段正明道:
“那日在天龍寺抵禦鳩摩智,師父便已為我剃度傳戒,此事你所親見。”
段譽道:
“是。”
段正明說道:
“我身入佛門,便當傳位於你父。隻因其時你父身在中原,國不可一日無君,我才不得不秉承師父之命,暫攝帝位。你父不幸身亡於道路之間,今日我便傳位於你。”
段譽驚訝更甚,說道:
“孩兒年輕識淺,如何能當大位?何況孩兒身世難明,孩兒……我……還是循跡山林……”
段正明喝道:
“身世之事,從今再也休提。你父、你母待你如何?”
段譽嗚咽道:
“親恩深重,如海如山。”
段正明道:
“這就是了,你若想報答親恩,便當保全他們的令名。做皇帝嗎,你隻段牢記兩件事,第一是愛民,第二是納諫。你天性仁厚,對百姓是不會暴虐的。隻是將來年紀漸老之時,千萬不可自恃聰明,於國事妄作更張,更不可對鄰國擅動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