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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的頸圈鬆了

大人物的心眼是很小的,特別是你動了他的銀子。

蘇州織造李煦就是個大人物,盡管他的官職很小,盡管朝堂都隻將他當作皇帝的狗,可朝堂大臣和地方大員是守宅門的狗,李洵這樣的內務府高級包衣是守臥室的狗,兩撥狗互相鄙視,較量優越感而已。

不談奶兄弟這層關係,奏折製度的興起,就跟康熙與李煦這樣出外的內務府高級包衣要保持單獨而且秘密的聯係有關。甚至李肆還知道,後世所存的滿清最早一份奏折,就是康熙三十年,李煦向康熙請安的折子。【1】

此時的奏折製度還遠不如雍正時代完備,除了康熙寵信的高級包衣外,也就部堂和地方大員有直遞奏折的權力,有些督撫提鎮都沒此權。雖然直上奏折的影響力難以評估,但李肆的諸多手腳,要通過李煦傳到康熙那,對漢人和朝政另有一番警惕的康熙會有什麽反應,李肆就實在沒有把握,隻能備著一個字:反,再加三個字:現在反。

所以當這個吉黑子陰惻惻地說出“奏折”二字時,李肆心中一寒,下意識地深吸口氣,再次確認一對月雷銃是在腰間。

和李煦的矛盾由來已久,在李肆破壞了湖南春暉堂的囤米大計時就種下了。春暉堂那個在廁所裏暴斃的掌櫃沒人關心,可十多萬石米卻不是小數目,李肆不可能硬生生吃下。由韶州府和白道隆斡旋,按照每石二兩的價格退給了春暉堂,李肆隻吞了兩三萬兩零頭,沒讓湖南那邊跳起來揪著劫案不放。可終究讓春暉堂背後的李煦預期落空,心懷怨憎。

這事大家畢竟隔著一層,還算不上直接的恩怨。之後李煦牽頭,將太平關和遇仙橋關仿照含洸關模式,組建關會包了關稅,滿以為就此能大把摟錢,卻不想沒了李肆那一套會計和審計帳目運轉,書吏巡役的隸屬關係也沒厘清,更兼任用私人,比之前鈔關直管更為[***]。不僅來往商人怨聲載道,自己也沒撈到好處,全讓下麵人吃光了,半年虧了好幾萬兩。見這不是顆搖錢樹,反而是個無底洞,李煦將兩個關會讓給了李肆,隻以江西三葉堂東主的身份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