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流灣水勇營寨外,大嶼山山麓之下,一座墓園建起,百多座石碑整齊排列,碑麵除了名字,再無他字。
“這是我的過錯,隻能將這待罪之身,獻給上天。曰後戰死時,再埋在這裏,跟你爹說個明白。”
一座刻著“鄭雲”二字的墓碑前,鄭永焚香叩頭,這麽說著,跪在他身後的鄭威眼圈發紅,心中卻已一片清朗,原本那絲扭結如同香上青煙,渺渺無蹤。
這座墓園埋的是之前十一寨戰死的司衛,以及被銀鯉號殺死的八十多鄭家人。他們合葬一處,都被當作是獻祭上天的天刑之士。以香港八鄭為核心的水勇,心中僅存的那點仇恨之心,終於完全消解。
因為他們都在期待,期待著這麵石碑上,能早曰清清楚楚地寫上天刑社的碑文。
天刑社,是個徹頭徹尾的反賊會黨,雖然沒有直截了當地說要推翻滿清,可天刑社的章程裏,條條列數人世的黑暗,隻要腦子正常,都會知道這些黑暗的源頭在哪裏。
有幾月來的錘煉,再被李肆從衣食住行,薪餉教育等各方麵包裹,加上香港八鄭原本對清廷的不順之心,當李肆將天刑社這麵旗幟展開時,鄭威等二三十名水勇核心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接著香港八鄭的頭鄭當家鄭永,也終於低下了頭,真心懺悔自己當初的冒失。再由鄭永指點和選擇,三分之一的香港水勇都成了天刑社的成員。
天刑社,是李肆、段宏時和範晉共同凝練出來的成果。
李肆擴充武力都必須暗中行事,司衛已有千人規模,北江船丁也差不多,現在又多出一個香港水勇,除了優厚待遇,錘煉熏陶以及切割開官府和他們的聯係之外,他還需要一個共同的精神紐帶,能將司衛之外那些武力單位裏的核心人物融為一體,由此牢固掌握這支分散的軍隊。
這個考慮,在他招募北江船行船丁的時候就在醞釀,之後段宏時和範晉加入進來,終於構建出了天刑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