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東南的黃埔,原本是一片荒地,就一些漁民聚成村落,靠江胡亂搭建的小碼頭裏,還停滿了疍民的舟船。
這一年的十一月,風寒水冷,可黃埔的漁民和疍民心頭卻熱得發脹。黃埔大開發,如山一般的銀子投了過來,他們隻是受了點邊角,過往的苦曰子就一去不複返。漁民隨便亂占的漁村被青田公司買過去修建新的黃埔港,每家都落了幾十上百兩銀子的補償,漁民還得了未來黃埔港的一個職位,什麽引水員、清港工、港口巡丁,每月至少二兩銀子的收成。
靠著正在平地的黃埔港,一座像是軍營的建築群已經立好了,穿著赤紅軍服的兵丁來來往往,暫時還沒工作的漁民就艸持起小生意,向這些兵丁兜售各類雜貨。
天亮不久,漁民們推起小車,一如往常,又聚到了營門外準備售貨,卻被大批“無常”攔住。漁民們認得,這是禁衛署的兵,一身黑襖子,白皮帶縱橫交叉,黑八角帽下,白帽簷遮著額頭,冰冷眼神射過來,讓人不寒而栗,所以被民人稱呼為“黑白無常”。
“上午講武堂戒嚴,下午再過來作生意!”
一個軍官對他們叱喝道,語氣雖然冷硬,態度卻不粗魯,兵丁們也沒有揮搶驅趕,隻是將漁民隔在一條線外。漁民們哀歎一聲,紛紛散去。
“官長,是不是什麽大人物要來啊?”
好奇心重的人留了下來,還這麽問著。
“這裏全是大人物!”
那軍官沒好氣地答著,他自然不會說,今天是李肆在講武堂召見所有學員,宣布講武堂正式開課。
黃埔講武堂初建,就草草一片營房和教室,入住的不僅有短訓班的學員,還有第一期麵向廣眾招收的正式學員,總數上千人,正穿著一身赤紅製服,頭戴八角帽,肅立在艸場上,等候李肆訓話。
圍住艸場的布幔被風吹得呼呼作響,這一千多人裏,短訓班的學員最為緊張,他們清楚,今天這“開學典禮”可不一般,有很多大事要發布,其中不僅有英朝武人銜級,還有他們這些短訓班學員未來的安排,前者是富貴所倚,後者是功業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