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政最是害人!要革了這鹽政,民人可都得拍手稱快!”
聽李肆大略說到目前的難題,嚴三娘下意識就想到了自己槍斃鹽道總巡的經曆,而梁博儔一家更是鹽商,鹽政害人種種,讓嚴三娘義憤填膺,她純粹是從老百姓的角度來看這事。
可她畢竟不是老百姓了,罵了一句後,小意地勸道:“可安爺子也說得對,這鹽曆代都是官賣,真是想改,最好也慢慢來。現在大敵當麵,內裏還是緩緩好,更不值得你這般動氣。聽說你還責罰了龍高山,這可不像是……”
剛說到這,外麵響起龍高山的聲音:“夫人,是我的錯,我不該調巡差清街擾民,天王罰我軍鞭,我認!”
嚴三娘臉頰頓時紅了,這龍高山就一直在外麵聽牆角?剛才李肆和她親熱……“我看你啊,罰軍鞭可遠遠不夠!守大門去!”
她惱怒地嗔著,龍高山現身請罪,如她所令,乖乖去天王府大門外站崗了。
“我是動了些氣,可也有自己的算計,總之你別擔心了,多擔心你的肚子吧。”
自己這三娘果然有呂後之風啊,身邊人全都怕她,還好自己不是劉邦。李肆無奈地想著,將三娘勸走了,他還得繼續算計……安金枝和嚴三娘當然都想不透李肆為何要在鹽業上折騰,李肆也很清楚華夏這千百年來的鹽政傳統,《鹽鐵論》引發的千年大爭論,鹽還排在鐵前麵,由此可見鹽政對於傳統儒法社會的重要姓。唐時黃巢,元時張士誠,都是鹽商出身,鹽政之重,非同尋常。
李肆在鹽政上動手,不隻出於個人情結,更懷著很深一番算計。
嚴格說,明清之前,鹽政都隻是專賣,而不是壟斷,這二者是有區別的。專賣隻是國家管控,鹽商來去自如,隻需出資購鹽引即可。明初所行的“開中法”,也是讓鹽商把糧食送到邊關,再以糧數發放鹽引。萬曆年間,袁世振行“綱法”,才開始確立鹽商壟斷經營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