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州昌江金牛嶺下,原本的荒草沃野處已經立起一座屋舍粗陋的城鎮,看起來跟任何拓荒新城沒太大區別,可這城鎮外圍著的一圈木柵,還有若幹來回巡遊的兵丁,顯露出這座城鎮的不同。
鎮裏一座屋舍外,一個穿著灰藍中襖,戴著半簷圓帽,蹬著長筒馬靴,看上去像是英華內衛軍官的男子,正艸著一口京腔,對一個倚在門邊,低垂頭顱的女子訓話。
“有什麽心結呢,早早消了,跟天王低個頭,說聲軟話,我桂真還能幫著遞遞。嬌滴滴的大姑娘,老是悶在這勞力營裏,也不是什麽好事……”
“茹喜無話可說,一切都是命。這勞力營裏也非茹喜一個女子,天王規矩森嚴,桂大人盡忠職守,茹喜不得好事,卻也沒遇上什麽壞事,這……也就夠了。”
那女子正是馬爾泰-茹喜,低眉順目地婉拒了桂真的“好意”,桂真很遺憾地搖頭走了。
“管領對這婆娘百般照顧,竟還是油鹽不進,太不識趣!要不讓小的們夜裏直接包起來,送到管領**?”
隨從們迎上來,見桂真皺眉,有人諂媚進言道。
“糊塗!”
桂真一腳將這人踹了個馬趴。
“別當我前頭的話是虛的!這茹喜跟天王的關係可不一般,被丟來昌江時,押送之人專門說了,天王是要給她個教訓!這話是什麽意思!?她就是天王的禁臠!”
桂真前半截話是篤定的猜想,後半截是悠悠向往。
“她準是拒了天王的好意,被天王發落到這裏,若能勸得她回心轉意,天王歡喜,我的考察期怎麽也能減了一半。”
隨從也都是旗人,聽得“考察期”一詞,也都喜上眉梢,他們都是桂真下人,桂真早些從這個蠻荒之地脫身,他們也能跟著一起回到繁華人間。
瓊州昌江縣這處被定名為“石祿城”的所在,竟是滿山鐵礦,李肆將曆次大戰所得的數萬俘虜,連帶數萬廣州旗人全拉到這裏,造港修路,開礦築城。半年間一座城鎮就拔地而起,同時也有源源不斷的礦石,沿著修好的水泥路,運到西麵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