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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白衣山人在此!李方膺在此!且來拿我!且來拿我!”

車水馬龍的廣州惠愛大街上,一個白衣儒生手舞足蹈,當街大叫,驚得馬嘶人呼,眼見要被一輛馬車撞上,兩人打橫裏衝出來,一人拎一支胳膊,硬生生將這家夥從馬蹄前搶走。

“別喊啦,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抓你……”

“沒見過像你這般搏名搏到命都不要了的主,現在廣州城每月都有十來號人被馬車撞死,這名聲可不值錢。”

這兩人沒好氣地數落著,見他們精壯有力,裝束利落,該是公門中人。

李方膺隻當這兩個差人不存在,繼續在街邊高呼,此時已是十月中旬,他攪弄出的“越秀時報案”持續了半月。原本他就等著傳聞中殺人不眨眼,能止小兒夜啼的黑衣衛上門,讓這一案再起風潮,引得英華治下所有儒者士子側目折腰,令那李肆遭洶洶民意淹沒,也成就自己錚錚鐵骨的一樁英名。

可事情發展另有一條軌道,沒有黑衣衛,沒有紅衣藍衣兵,甚至都沒有灰衣巡警上門,隻來了這兩個廣州縣越秀區的什麽法警,說是越秀區的法正將他列為“越秀時報案”的證人,必須禁足在家,隔絕外人,隨時備著接受傳喚。

李方膺當時還以為這是先要軟禁自己,後麵再作處置,滿心歡暢地悶在屋子裏寫“遺書”。十來天揮毫洋洋萬言,就準備在自己被押往牢獄的路上,招呼仰慕者轉交給他還在英慈院養病的父親,來一出悲壯的告別戲。

然後上刑場麽?

不不,他可沒想過死,他還要以孤膽鐵筆之名號召英華士子呢。他反複揣摩過,李肆怎麽也不會殺他。讓他如此篤定的原因有三,一是他的文章隻刺國政,不涉私德,君王私德曆來是條紅線,除非真心想死,否則沒人敢去碰。二是李肆立國之基是宋治,待讀書人格外優容。新會到現在還隻圍著,就因為怕傷了城裏的讀書人,招來治下讀書人的唾棄。而第三麽……他絕不是孤身一人,他說出了英華治下所有讀書人的心聲,他們會不遺餘力地周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