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李肆吃驚的並非是謠言,而是陳萬策即將要幹的一件事,湖南巡撫葉九思播傳謠言,不過是為這事鋪墊造勢。
陳萬策要幹什麽,都還不足以讓李肆震動,因為陳萬策也隻是給胤禎打前站,真正的戲肉在胤禎身上。
英華軍搶占衡州,延信不依不饒地在黃沙灣掘壕固守,圖的是什麽?隻是迎候胤禎大軍南下,與虎賁軍對決?並非盡然如此,也為的是胤禎的謀劃。
這位十四阿哥要幹什麽?哭孔!親臨石鼓書院去哭孔!嚴格說該叫悼儒,這也是從《正氣》報倡導的哭孔行動裏得來的靈感。陳萬策先行一步,以理學大師李光地愛徒的名聲,將聚在石鼓書院的讀書人心氣抬起來,接著胤禎出麵,就在石鼓書院演上一場大戲。
石鼓書院就在瞻嶽門東北不到一裏處,尋常小炮都能打到,這事肯定不是下屬的建言,而是胤禎自己拍腦袋想出來的大膽之行。他要趁著大軍攻城的時候,親自去石鼓書院悼念毀於英華之地的儒教道統。
大膽都是其次,胤禎對儒家士子“道統”的看重,讓李肆覺得自己忽略了此人的潛質。原本的曆史裏,胤禎隻在軍事上顯露過一定的才能,敗策淩敦多布,複藏省,諫言康熙緩攻策妄阿拉布坦,在軍事決策上也就是“不糊塗”的程度。除此之外,他再沒什麽表現,早早就因雍正得位而沉寂。
之前李肆在宜章跟胤禎對決,就軍事而言,胤禎都還顯得稚嫩,讓李肆不怎麽在意此人。可如今見著他這神來的一筆,頓時有所警惕,這家夥的路子,還真就是康熙的路子,假以時曰,未嚐不是個小康熙。
為何李肆會這麽想?
“人心,大將軍此舉雖說冒險,卻能得天下士子之心!萬策也是想通了,不再勸大將軍,非常之時,就得執決絕之心,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