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湘潭,得知安九秀也有喜了,李肆高興之餘,又開始重寫遺書。
說實話,他真沒認真想過自己大業未成身先死是番什麽景象,這是人之常情。不管是華夏還是外洋,無論何等英雄,都沒認真去想過,就算有所謀劃,也不當真。先不說這是自損心氣,就說心中感受,都覺得死後之事,自有上天注定,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靠著後知三百年這樁秘密,他對華夏有一番謀劃,為此造反立國,其中也有不少是針對身後事。但若是“英年早逝”,後事如何,他就真不敢細想了。很簡單,他若是戰敗身死,英華一國根基太淺,淺得連嗣子都沒有,那基本就是完蛋。
但他即將麵對康熙本人,形勢就到了造反以來最為嚴峻的時刻,同時也將麵臨最大一樁機遇。在此刻,他自己都不抱定決死之心,怎麽能帶著他的軍隊,直麵那個統治華夏五十多年的“千古一帝”!?
所以,他必須認真思考自己的後事。
他這遺書,基本就是在安排退路,早前派吳崖去占前世越南的昆侖島,去占湄公河三角洲一角,也暗藏留下一隅避難地的用心。
遺書三份,一份給段宏時,是讓他處置英華一國,一份給嚴三娘,讓她處置家事,一份給範晉,讓他處置軍隊。
範晉就在身邊,李肆遞來的東西像是火炭,他根本不敢接。就滿眼幽怨看著李肆,心說讓將士們寫遺書,鼓起決死勇氣,這是提振軍心的策略,可你怎麽也寫起遺書來了?就算真有必要,那也不該這般“明目張膽”,讓他和段老夫子、嚴三娘等人揪心啊。
“接著!你的遺書是怎麽寫的?”
李肆懶得理會他,將遺書塞過去,隨口問道。
“我……我就那麽寫唄……”
範晉遮遮掩掩,李肆來了興趣,伸手要他的遺書,範晉心一橫眼一閉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