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以往的舊教育隻是一味教學生應當如何如何,不應當如何如何,完全是教訓的意味,不問學生理會不理會,總是這樣教訓下去,這正是先生教學生。新教育是要研究學生何以如何如何,何以不如何如何,怎樣才能夠使學術如何如何,怎樣才能夠使學生不如何如何,完全是啟發的意味。以兒童教育為例,這是很要虛心去研究兒童心理,注重受教育者之反應的。譬如在實驗室試驗理化,用什麽方法,得什麽反應,全靠對象的反應教我們知識;若試驗者不注意反應全憑主觀的理想妄下方法,不但徒勞無功,而且在化學的試驗上還要發生危險。啟發式的新教育也是這樣,事事須由學生之反應供給教授法之知識,這不是學生教先生嗎?”
“誠如仲華所言。”楊朔銘回想著自己幼時的經曆,心底再次發出了沉重的歎息。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我不是說中國的古代的教授方法一概都是教訓式的、舊的,不是說歐美各國的現代的教授方法也一概都是啟發式的、新的。中國古代教授方法也有是啟發的,例如孔子答弟子問孝問仁,答案沒有一個相同,這不是他滑頭,也不是他胸無定見,正是他因材利導啟發式的教授方法。現代歐美各國的教育其實也還是教訓式的居多,就是實驗心理學新教授法最發達的美國,杜威式純粹的啟發教授法也隻有一部分人在那裏試辦。所以新舊教育的區別,隻是采取的主義和方法不同,並不是國家或時代的不同。杜威先生曾說,中國的教育比曰本更有希望,因為中國的教育方才著手,可以采用最新的方法,不象曰本的教育製度已經凝固,不易改用新法。杜威先生這話是中國主持教育的人都應該十分注意的!”
“仲華這是在說我了。”楊朔銘明白對方說的“中國主持教育的人”是什麽意思,不由得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