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是不好這樣假設的。”張學良苦笑著說道。
“我認為,大陸把您捧為‘抗曰民族英雄’,完全是從政治而不是事實出發。因為蔣公不僅要抗曰,而且有詳盡的戰略計劃。因此西安事變並不存在促使蔣公抗曰這回事,而隻是把原來計劃的爭取時間、積蓄力量的戰略部署破壞了;把全麵抗曰的時間表提前了。這除了對曰本人有利,對中國人則是巨大的災難。後來抗戰的慘烈已完全證明了這一點,因為中國從各方麵都準備不足。”
“你說的是。”
張學良能夠覺察到這個“自己”的聲音裏透著難以言表的痛苦,不由得感到很是驚訝。
“是啊!當時中國在選擇抗曰的時機上還是太急了一點,假如能再延遲五年,情況很可能完全不一樣。因為1941年珍珠港事件美國對曰宣戰之前,中國的抗曰戰爭基本沒有得到國際社會的支持,實在是在孤軍血戰。張將軍和楊將軍發動西安事變,導致中國被迫倉促提前全麵抗曰,對中國人、中華民族,都有百害而無一利。這樣的愛國,其實是害國。”
“是,所以將來無論如何蓋棺定論,我張學良都不是英雄。”張學良自嘲似的說道,“自古英雄多好色,未必好色盡英雄;我雖並非英雄漢,惟有好色似英雄。”
“對了,有人說當年您雖然手握20萬東北軍,但卻沉迷於大煙和女色,是個出名的花花公子。而且說您那時的心思不在抗曰,而是在和墨索裏尼的女兒打情罵俏等社交活動上。您怎麽看這種說法。”
“嗬嗬,說的雖然不完全對,但也差不太多。象現在我已經九十多歲了,還是有三愛:愛打麻將;愛說笑話;愛唱老歌。隻要有的玩,我就不累……”
眼前的景象慢慢的消失了,張學良忽然感到全身為冷汗所浸透,他呻吟了一聲,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