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景芬是嘉慶年出生的人,今年五十五歲,還不服老,因此說完這句話之後,又覺得有些後悔:“我是道光爺欽點的進士,不應該來這啊!”
他二十三歲中的進士,那一年道光皇帝看他書法寫得好,就把他點為進士,這些年他一直覺得君恩深重,自己非報不可,現在從賊,實是無奈之舉,甚至還生了些悔意。
張玉藻也是降人,自然知道石景芬心裏想著什麽,他對石景芬說道:“石知府,我也是受過道光爺君恩深重,隻是光複漢室大室,豈能計較這點滴舊恩,現在天朝興盛,正是用人之際,你來得最好!”
他繼續說道:“現在您隻管坐鎮金華府就是,檢點說什麽時候破城,這金華府就什麽時候破城!你多上折子,請浙閩兩省速調大兵求援金華府。”
這是賣主求榮的行徑,石景芬歎了一口氣,那邊張玉藻繼續順波逐浪:“還有,我知道石知府有官聲,石頭禦史的名號不是白叫的,上任從來不帶家屬,我是佩服得很,但是現在你還坐鎮金華府的話,快點把家人接過來吧!”
“隻能如此了!”
石景芬現在算是什麽都明白了,柳暢為什麽叫留下一個金華縣圍而不攻,甚至到了隨手可得的程度,還是不撕破這層皮,完全是想把金華府作為誘餌,吸引清軍主力來救援金華府。
清軍主力原來以為金華府城內還有六千戰兵堅守不出,紅賊頓兵於堅城之下,到時候可以裏應外合,哪料想紅賊根本是以逸待勞,反手就把救援的清軍解決了。
果然是柳絕辣戶啊!出的毒計都是如此之毒辣,隻是石景芬下定決心從賊了,隻能對不起辛辛苦苦來救援的友軍了:“那麽該怎麽寫,還得麻煩張總裁了,還有,麻煩你開個路引,讓我把家人接過來!”
“還有一點。”石景芬這人倒是囉嗦得很:“我隻寫信給浙閩兩省,寫給金陵向項然亦可,但是絕不可寫信給江西,我不能對不起家鄉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