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道門見聞

第一百七十七章 養育鬼胎

今日是朔月,是煉化鬼胎的好時候。

彭秀篆坐在榻上,身邊放著一個繈褓,裏麵裹著一個小小嬰孩,已經睡得熟了。這是秦家那個小寡婦的孩子,也就是彭秀篆他苦守了十個月,方才得來的鬼胎。可這孩子哪裏像是鬼胎呢?雖說是落生不久,皮膚還皺巴巴的,眼睛也尚未張開,但是看起來也與尋常的孩子並無兩樣。

彭秀篆一杯接一杯的給自己灌酒。這算是飲酒壯膽嗎?彭秀篆嗤笑一聲,自己事到臨頭卻還是怕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終究也有膽怯的時候。已經幹出了傷人害命的事兒,再沒有回頭的可能,他怎的還怕了呢?

他問自己也分不出個結果來,隻能是把烈酒入喉,澆自己一個伶仃大醉人事不省,方才能解一時的憂愁。

當看到那秦家的小寡婦產下鬼胎以後,那枯槁的麵容,彭秀篆覺得自己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想明白了,這不是因為他頭一次傷害無辜,良心不安,而是他一直欺瞞自己,結出的惡果——他切實地喜歡過這個小寡婦。說是貪戀這種遠離塵世無憂無慮的日子嗎?可若是沒有這樣一個人兒,他應也是不會耐得下心思,在這裏等候到她一朝分娩。

自己師父說的沒錯,“情”字是修行的一道坎。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彭秀篆不知道為何,就想起這樣一首詩來念。他本覺得這不過是文人騷客無病呻吟,而今看,無非是當初沒有切膚之痛,不知其中深淺。

彭秀篆本是想拿這你鬼胎練功的。卻不想,在那小寡婦臨終之時,自己鬼使神差給這鬼胎渡了一口元陽真氣,反倒是折損了道行,將一個青麵獠牙頭生獨角惡形惡象的小怪物,化成了凡俗嬰兒的樣子。

他沒辦法不這麽做。那小寡婦當時形狀與一具幹屍已然無異,偏偏是那一雙眼睛還是原本那麽清澈透亮,就如第一次在秦氏家中與之同席時,那泛著淚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