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香被燙,虎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少時上香毛手毛腳,免不了要觸到了香花。這是這一回不一樣,這次是香花上麵的灰落了下來,掉在了虎子手上。
若是尋常人被燙這麽一下,倒是無所謂,但虎子是個修士,這是有講究的。修士進香時被香花燙了手,有很多種解釋。一曰心不誠禮不周,略施懲戒;二曰邪祟厄運纏身,神佛提點;三曰癡心妄想,所求之事不得;四曰法令加持,神佛垂憐;五曰非我門人,不受香火。
這事情可大可小。虎子打小就跟隨在彭先生身邊,敬奉三清祖師,禮數向來是十分周全。這一天前來上香,乃是為了受一個進觀磕頭的規矩,並無所求。這時他被燙了一下,那意思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梁雲達在一旁看得分明,虎子這麽一縮手,他臉色一變,便是走上前來擒住了虎子的右手腕。這是在人家的地方,虎子也不好拒絕,越是躲藏越說明心裏有鬼,莫不如大大方方亮出來給人家看。
虎子右手虎口被燙傷的地方,是一個黃豆大小的痕跡。那香燭才多大的火頭?竟是落下這麽大一塊兒,虎子自己也是吃了一驚。在仔細觀瞧,這燙疤看起來竟然像是一個眼睛的形狀。
“可是疼嗎?”梁雲達輕聲問。
虎子先是一愣神,再而伸手在那塊疤上麵摸了一摸,竟然當真是不怎麽疼。確實是破了皮的,但這疤卻是像須臾之間結了痂似的,已然沒什麽感覺了。於是他搖了搖頭:“勞煩師兄惦記了,不疼,隻是有些熱。”
梁雲達一笑,鬆開了手:“竟然無事,便是無妨。若是三清怪罪下來的,那你現在應當是灼痛難忍才對,看你這般自然,想必是心誠念善,又與我鐵刹山三清觀有緣,才得了這麽個印記。”
虎子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若當真是求了不該求的,做了不該做的,燙傷的地方不會好的這麽快,甚至幾日後潰爛開來都是可能的。稍微放下了一點心,又等著趙月月上完了香,便是到了晚課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