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承澤伏在鴻升客棧第三號店房,偷窺隔壁賊人。這隔壁四號房的燈燭是點著了,肖承澤調轉身子,借燈光向內窺看,連調換了幾個板縫,才窺見屋中四個人的兩個側麵,竟都不認識。那個說話操廬州口音的人,雖沒有看見麵貌,口音卻越聽越耳熟。
屋中人扯東拉西,七言八語,忽而話題漸遠,談到別的事上去;忽而又說到白晝下鄉踩探時,碰見了一個美貌的村婦,小手小腿,長得很甜淨,就是臉上有黑點。說著說著,沒有正經的話了。姚煥章直到這時,還沒有吃飯,有些餓了,暗中來扯肖承澤,要喚他一同出來用飯。肖承澤卻關切著尋仇大難,早把餓忘了,隻是聚精會神地偷窺、竊聽。正繼續聽著,隔壁忽然門扇一響,從外麵又走進來兩個人。一入屋內就說道:“你們訪得怎麽樣?訪出實底來沒有?”
那**躺著的人爬起來說:“怎麽你們二位才回來?我們已經訪實了,就住在柳林莊北黃家村內,老東西已經死了。現在咱們該商量商量了,咱們是明天回去報信去呀,還是在這裏等?現在事情有變了,計老二第一個要的是老家夥的瓢,肯出三千兩的重價,可惜現在過時了。……”那剛進來的人說:“是呀,我們也訪明了。老家夥死了,還有小家夥在。就是那老家夥,人雖然吹燈了,可是他那塊臭肉……著啊,你們可訪出老家夥的靈柩放在哪裏了麽?”那桌旁坐著的人愕然說道:“這個卻沒有打聽。”
那剛進來的人似很得意,說道:“大侄兒,你們還差得遠呢,老叔卻訪出來了。老家夥的活瓢,計老二肯出三千。死瓢我隻找他要半價,二千兩不賤賣。得了錢,這一筆可不能大夥分,是咱劊子手一個人獨吞。”
那剛進來的另一個人立刻發話道:“你別不講理。……”那個叫劊子手的忙說:“別著急,有你的份。咱倆二一添作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