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淚注金樽 惆悵天涯 斷腸人遠 清音鳴玉磐 荒涼石屋 十指禪修
靈筠本定同行,因聽蘭珠說賢貞尚在家中相待,想起平日蒙她維護,情逾骨肉,無話不談,當此死別生離之際,焉能不辭而別。又見主人夫婦還是滿臉悲憤,有懷莫吐。
雖是萬分無法的事,也覺相識以來,人家深情愛護,無微不至,便這未了一段,連自己的安危榮辱,也在對方掌握之中。人家用盡苦心,殷勤備至,自己卻是一意孤行,事事專斷。固然身有難言隱痛,形跡卻近於剛愎自傲,容易為人誤解。又見蘭珠說完前言,握手示意,不令同行,神色誠懇已極,隻得暫留。
成全等走後,張婉埋怨道:“成八哥疾惡如仇,此行無異押送囚犯,你隨他們一路,豈不難堪、何況賢貞姊姊因今夜事鬧太大,最奇是,老堡主竟早得知,方才密令七嫂,將他信符交與七哥,聽其隨意處置。並令任大哥轉告賢貞姊姊,請勿介意。到底她是衛壁居停主人,麵情難堪。又因錢氏兄妹和武氏父子處心積慮,已有多年,所結叛黨甚多。
她那地方十分隱僻,男主人不在,隻她和幾個男女傭人,惟恐叛黨搜捕不盡,前往隱匿,不能離開。你們至交姊妹,事情她又知道,理應往別,我們也可借此和你多聚一會,何苦同行?看人受氣,你又難過。”說時,靈筠見室中隻張婉心直口快,還在說之不已,主人均是滿臉憂容,愁眉不展。金國士雖似在想心事,但那關切之情也無形流露。想起眾人相待如此情厚,隔不多時便要分手,從此天各一方,前途更布滿荊棘,決無善狀,忍不住觸動悲懷,流下淚來。李氏夫婦和張婉也被勾動酸心,淚流不止。似此無聲之位,最是酸痛。四人淚眼相看,呆了一會。靈筠剛含痛淚,說了一句:“我對不起你。”國士微笑道:“徒自悲傷,無濟幹事。筠姊方才曾以死自誓,萬一生死兩難,身受有甚於死,又當如何?別的都是虛言,方才我傳筠姊雙鏡合壁的本門口訣,除至火窟防身之外,還有好些妙用,千萬記住,不可泄漏。途中無事,務加勤習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