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鴻前在少林寺學武,受了許多惡氣,全仗巧遇獨手丐才有今日,感恩已極,每一提起必稱“恩師”。隻管獨手丐性情孤僻,又未親身傳授他的武藝,每來山中沈鴻終是那麽依戀,一句一個“恩師”,跟前跟後,親熱非常。獨手丐先不十分理他,去年臨分手時忽然笑道:“我本不想要你這個徒弟,隻是一時投緣仗義,見你苦心孤詣,日常受那禿驢們的惡氣,什麽本事也學不到,心中有氣,隻想將引到二師兄門下,沒想到你天性這厚。好好用功,將來遇機再跟我往江湖上走上一兩年長點見識吧!”這一分手已有半年,時常都在想念,忽然發現人在洞中走出,首先歡呼:“今日正吃壽酒,恩師怎不回到白蓮磴去!”薑飛聞聲驚看,一同歡呼,一麵向前急追。獨手丐始而頭都未回,腳底極快,轉眼已到前麵厭徑崖腰之上,相隔三四丈,輕輕一縱便到對崖,忽然回手揮了兩揮,又指了指方才出來的山洞,大聲喝道:“我身有急事,追我作什?”跟著不顧而去。再看人已越崖而過,相隔那洞也隻三四丈遠近,料有原因,便把腳步放慢,把氣沉穩,朝那山洞走去。還未走到洞口,便見山石上放著一雙新織好的芒鞋,越料內裏有人,並且還是獨手丐席泗的至交。沈鴻恐薑飛冒失,將他拉住,低呼:“二弟先不要忙,洞中這位高人輩分想必不小,我們最好等在洞外,相機求見,不要就此走進,以防失禮。”
薑飛方答:“無妨,我知席師為人。他的好友決不拘什俗禮!”忽聽身後有人笑說:
“你這娃兒,人還未見,就斷定我和你師父是一路人麽?”
二人聞聲驚顧,不禁大喜,原來那人正是前在老龍坡所遇丐俠王鹿子。自來山中,久候對方不來,屢向各位師長探詢,均說:“這位老前輩行蹤無定,要來自會尋你,否則你便知道地方,他也不見。”後聽口氣好似人常往來本山,就在左近,隻不知住在何處,連尋幾次未見蹤影。還有由郎公廟起身途中所遇嶽綱、楊宏、仇雲生等三俠曾說和崔老人相識,明春要來拜見,也是一直沒有音信,每一談起均覺奇怪,不料雙方隻有一崖之隔,各位師長怎會沒有知道?忙即恭身下拜。薑飛更按本門規矩,喊王鹿子“大師叔”。王鹿子笑道:“我在本山居住已久,沈鴻上次為山洪所困,正當危急之際,便我暗中解救。否則崖上那塊山石如不崩落,你那藏身的崖洞非被洪水衝塌不可!此事你那幾位師長至今還不知道。你大師伯崔老人是個年老頑固,自己昔年收徒不慎,受了刺激,便處處強人所難,遇事偏激。天地問無論是人是事,均須相機而行,因地製宜,如何能夠一概而論呢?我早就想喊你們跟我學點玩意,因見你們運氣真好,各位師長均在一起,無異好幾位師父同時傳授,加上一班同門都是誌同道合,情深意重,每日互相激勵,所用又是根本功夫,比從我專學一兩樣技能要好得多。加以明政不綱,天下荒亂,我和葉神翁道兄都忙著出山救人,以致不常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