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大喜,同聲謝諾求教。王鹿子笑問:“我先由淺處來說,你們未練功夫以前,照常人估計,有多少斤力氣呢?”六人答得雖不一樣,大都數十百斤左右。沈鴻最小,並說未拜師以前連五六十斤的石擔都舉不起,文弱已極。王鹿子又問:“現在你們自信能有多少力氣,能舉多重?”六人分答:“單論力氣和舉重,最少也有三四百斤,如用內功迎敵,虛實兼用,借勁還擊,尚不止此!”王鹿子答道:“照你們所說,至少也加了五六到十倍上下,應敵之際更要增多好些,這力氣怎麽添出來的,由何而得?”
六人同聲答說:“師長傳授,練出來的!”土鹿子道:“這還用說,誰還不知功夫力氣是練出來的麽?我隻問你,怎麽練出來的?”六人想了一想,雖想出些道理,均覺似是而非,與方才所答仿佛相同,料知內有精義,惟恐答錯,麵麵相覷,遲疑不敢出口。王鹿子笑道:“我知你們不易解答,休要輕視這‘怎麽’二字。自古以來,無論多大多高的見解學問,以及濟世利物的種種發明,都由用心探索疑問得來。如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隻有落後,斷無前進之理。無論何事,隻要問它怎麽能夠這樣,或是怎麽才能做到。這兩句話得了解答,沒有不成功的事業,也沒有種種推托借口來作他的前途妨礙。
武功真訣也是如此。前古之時人都穴居野外,蒙昧無知,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全憑手足勤勞求取生活。年月一多,經過種種有形無形的災害,自知人身脆弱,沒有蹄、角、爪、牙以禦異類仇敵,沒有羽毛、鱗甲以禦寒暑侵襲,既不能飛,又不能潛,奔走縱躍又不如鳥、獸、蟲、魚,強弱相差,心生羨慕。後來看出這些異類對敵之間各有專長,尤其互相殘殺鬥爭都有它防身禦敵的本領,於是漸漸模仿,想要學它的樣。無奈這許多東西,隻鳥、獸、蟲、魚等異類生有自來,不是人類所有。好些聰明人物由平日考驗所得,造出各種衣服、宮室、器械之類,以作防禦寒暑和田、漁、畜牧、耕作生產之用。另外一些心思靈巧的,經過多少年的細心體會,從各種飛、潛、動、植、羽毛、鱗介的動作之中悟出許多道理,開頭便是心中懷疑,對方何以如此?人類怎麽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