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和二人帶去的信上並未明言牛數,隻說天氣太熱,所得犀牛比上次多,惟恐糟掉,忙於醃製,還未點數。但是此次全山蠻人出死人生,苦勞大多,山中又有許多可耕之地,希望允許眾蠻人暫停采荒,一麵洗剝犀牛,將肉和皮骨運往老寨,一麵率眾開墾荒地,並請定出歲貢,以為鼓勵。王、時二人信上更請鳳珠代為勸說,準許蠻人耕田自給,使地裏常有出產,以免常年去往森林受那凶險,朝不保夕。孟雄不大識字,又聽愛妻之言,全都答應。蘭花聞報大喜,四人商計停當,將犀牛勻出三四年歲貢,下餘一半藏好備荒,一半分配全體蠻人,每人任其挑選一條整牛,不論男女老少都是一樣,那出力最多的另獎一條或是半條,有那家口多的竟分到十條以上。森林采荒最是凶險,又因此停止一年,喜得這些蠻人終日笑口常開,望見四人老遠便歡呼起來,連經蘭花傳令勸說,過了好些日方始停止。
到了次月十五月明之夜,先在日裏由王、時二人取出牙牌,傳了老寨主的命令,由蘭花繼為寨主。夜來置酒歌舞狂歡,本就人心大悅,當日又在無意之中發掘到大量岩鹽和許多蜂蜜,越發喜上加喜。經此一月,男女雙方情愛越深,按著蠻俗,本應歌舞野合,趕了野郎,有孕之後方始成婚;王翼終是漢人,不以為然,最後認定,就在當夜歌舞之後回樓成婚,由此同居一室,免去許多野蠻禮節,等到有孕,再行婚禮。蘭花本意,王翼對她情愛不專,還想過上一年半載再結夫妻;無奈男女雙方都是情熱,朝夕相對,忍耐不住,又見王翼對她越來越愛,也就活動,非但沒有堅拒,反倒百依百順,並未照著蠻俗舊例。當夜歌舞之後,便同回到樓上結了夫婦。事前時、姬二人並還備酒慶賀,送二人入房合巹。
這時全山蠻人歌舞狂歡跳了大半夜,各尋情侶幽會。天已離明不遠,殘月光中隻山巔水涯、花林深處斷斷續續偶然傳來幾聲情歌,四人領頭所種的秋莊稼剛剛成長,樓前和隔山廣場上業已空無一人,連那幾個貼身蠻女也都遣開。時再興正要歸臥,偶一回頭,姬棠手扶欄杆,朝著窗外,似在用手拭淚,知其觸景傷情。想起這一月以來雖然同居一樓,臥室業已分開,姬棠雖經再三勸說,表麵並無表示,平日殷勤體貼,無微不至,用情深到極點,看那心意明想日久情深,與之結為夫婦,自己偏是心誌堅定,隻管對她憐愛體貼,並無別念。姬棠溫柔端好,雖因明言在先,不曾開口,內心實是苦痛。此時眼見王翼、蘭花夫妻恩愛,自然心中難過。有心安慰她幾句,又恐惹出事來,隻得裝不知道,故意打了一個嗬欠,想要單身回房,又恐姬棠悲苦,於心不忍。正在遲疑,姬棠忽然轉身走來,低聲笑道:"興哥,你倦了麽?我送你回房。看你睡熟再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