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樂聲一起,廣場四外那許多紮燈火的老弱婦女,先就肅靜無聲,等到幼童走到月台之上,人便散光,連台旁那些幼童也都拿起兵器馳去,雙珠才知這夥幼童並非真個在旁遊戲,實在還是暗中看守自己。等到老人由台後走上,身後又有五個野人中的勇士,拿了刀矛梭鏢之類走往台前,朝著老人雙手交叉拜舞,行那最敬之禮。老人說了幾句,意似令其退去。五野人好似有些不願,但又不敢違抗。最後老人又說了兩句,沒有聽出意思,五野人方始露出喜容,和方才退去的老少野人一樣,朝著台上禮拜倒退而去。身後有無野人雖不知道,月光所及之處,除卻老人阿龐和那二十八個幼童而外,業已走光。
去時人都又手禮拜,各就近處倒退入林,動作極快,轉眼無蹤。先以為老人一到必有話說,哪知連正眼也未看自己一下,遣走眾人之後,隻在台上眾幼童吹打歌舞聲中,仰首朝天,望空凝視,又像禱告,又像觀察天氣,對於自己直如未見。料知犯了對方大忌,老人已被觸怒,連自己被擒也是他的命令,想要靠他脫身之望業已斷絕。
雙珠不禁激動平日剛烈之性,暗付:“野人到底還是野人。對方雖比別的種族明白事理,終有許多奇怪風俗,一個無心觸犯,照樣無理可講。如此話都不說一句,到底為了何事將人燒殺?對方愚昧無知還在其次,我也死得冤枉。先想厲聲喝問,如其講理,我在此作客,並未動他一草一木,又被狗男女暗算,是個受害的人,話講得通,將我放下,非但化敵為友,自己事完,必以全力助其進化。如其有心欺騙,救我前來是為缺少祭神的人,和食人蠻一樣凶殘,或是臨時利用,非用活人燒死祭神不可,無理可講,我能脫身,固是先辦正事要緊,將來也不容他。如其被他追上,便仗一身本領,把這類殘忍野蠻的野人拚得一個是一個,決不白死。照此情勢,先前所想業已成虛,仍非設法自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