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雷二人隻匆匆一見,尚未交談,李誠走後便同起身,邊走邊說,也頗投機。韓奎來時,早就看見那兩付竹排,相隔又隻裏許來路,一會趕到。見那竹排隻剩一付漂浮水上,另一付似已被水衝走,留下半段係排的麻索被那浪花打來打去。仔細一看,上麵還附有半段毛竹,也未理會,好在竹篙等撐船用具俱都現成,還是新的,不曾用過,放在崖坡高處,並未被水衝走。匆匆拿起,剛解開索扣,一個浪頭湧來,人還不曾伸手,竹排已被浪打出老遠,順流淌去,其快無比,隻是波浪奔騰,起伏亂轉,搖晃不停。幸而韓奎通曉水性,問出雷八不會駕船,是個外行,便令坐下,自家拿了長篙,獨立在前,鉤著旁邊淺灘崖石,順流前駛,免得被浪打到中心,水勢太深,不能自主。
就這樣不消片刻,便到了山口之外,加上幾方會流,水力更猛,一看李誠縱馬涉水而渡,忽然立馬水中相待,知道有話要說,剛喜呼得一聲“大哥”,李誠含笑點頭,揮手示意,令其撐排速行,跟著把麵具往下一拉,將馬往坡側一偏,等到雙方臨近,李誠方始笑道:“老賊實在機警厲害,方才我在高處遙望桃源莊內,不特沒有十分**,他那兩處住樓底層雖被洪水淹沒多半,樓前後竟會停有好些船和木排。此時天還未黑,樓上已有燈光外映,與我預計好些不符,但是派去的人並無告急信號發出,照北山崖上所立竹竿,又是成功在即的信號,好些不解。三弟夫婦雖然年輕,頗有心思膽力,沒有照我所說行事,必有原因,也許想出什麽更好的計策,還未發動。我們新村前麵臨近官道,地勢最低,後有一列山坡,裏麵均是高地,除卻東南山口衝人的山洪可以將其淹沒,別處無論水勢多大,隻能淹到前麵高地為止。低處雖也種有莊稼,但是樹木居多,今日水大,那一帶低地至少水深一兩丈,正可用作愚弄敵人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