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小快船木排早已分成三麵,一前兩後,列陣相待,接到號令,同聲歡呼,一齊劃動,照預計猛衝上去。雙方相隔本隻一箭多地,開頭業已攻打了三次,都是有心驚敵,使其疲於奔命,淺嚐輒止,全師而退,並未發動全力,士氣更旺。那專盼外援的敵人遠水不救近火,又見敵人神出鬼沒,聲東擊西,時進時退,本就情虛膽怯;加以由清早起,提心吊膽,忙了一日夜,所守隻是這些尺寸之地,眼看敵勢越強,人來越多,始而三麵包圍,後接警報,後樓火起樓塌,許多金珠珍寶俱都倒落水中,又有敵人三路同進,前後夾攻、老巢似已失去。
狗子重傷,臥在小房之中,還在咒罵不絕,對於老賊固是視若仇敵,因那些惡奴爪牙方才隻聽老賊的話,不管他死活,致被敵人打斷左腿,以後成了廢人,想起痛恨,也一齊罵在裏麵,口口聲聲說金舅老爺是他親哥,官兵一到,誰也休想討得便宜,非殺老狗,不能消恨。眾人多半為了身家在此,和老賊甘言所惑,並非真心為主,見狗子出口傷眾,連生身之父也要報仇,俱都厭恨,內有數人並還生出惡念,已快發生內變,老賊又推說後樓關係重要,雖已派人迎敵,尚須往援,忽又帶了五個久共心腹的死黨趕往指揮,另托數人代他支持。走時,當眾授以全權,說了許多好聽的話。眾人見他倍大年紀,往返防禦,淚隨聲下,暫時也頗感憤。隔了一會,後樓忽有人來尋他請示,互相查問,人已無蹤,連那五個心腹同黨俱都不見。眼看天已將亮,對麵李氏兄弟早已算好,是動手的人,日裏先令睡足,便是老弱婦孺分班造飯,分工力作,也各有安眠。由後半夜起,人數越多,精神更旺,賊黨卻都倦怠。雙方勞逸相差天地,明眼人一看,不必動手,勝敗已分,再聽老賊失蹤,為首數人先已逃走,人心立時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