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見述卿於酒樓。述卿憂形於色,言將赴浦口,觀白額虎布置,並到揚州,視徐寶生兵隊。"刻[下]徐州、淮上、漢口,北軍雲屯,而讒我者又四集。今且至揚州,觀其大勢。
黃氏尚與我厚,或能以一軍屬我北伐,尚足為力。惟此時雖人人有共和之心,而世界仍屬黑暗也。"述卿言次,不堪悲感。
仲英曰:"南軍原非北軍之敵,然亦視其將領如何。當時撚軍皆北人,所將騎隊,整疾無聲,瞬息數百裏,而劉銘傳以淮軍勝之。且戚南塘亦以烏傷之兵屯塞北,敵無能當。若以述公率臨淮清江之軍北趣,軍火足、糧儲富,可以一戰。若揚州一軍,其心叵測,正恐難恃。且今日人人有見才之心,不惟不相統屬,而且不肯援助。述公懸軍深入,為勢必敗。陳公懨懨非將才,而與公爭功者,已憾次骨。將來讒構必且百端。公疏略,又不能為備。吾意不如聽為之。公且斂手歸,再觀時會。
雄自到滬上,覽當世某某人物,廢亂有餘,鎮定不足,恐非北朝之敵。王彭祖兵力厚於石勒,劉守光大勢盛於李亞子,而石、李蜷伏無聲,後來卒為吞並。北朝大有人在,恐非南中諸彥所能測也。"述卿曰:"吾亦雲然。今且到浦口,更至揚州,相時度勢,再定行止。"仲英曰:"戰創尚未平複,恐不能從。
果天相我公,得操兵柄,旁無掣肘之人,雄尚足奔走效命。今前望茫茫,雄旦晚思出洋求學,不欲再與兵事矣。"遂太息,不歡而散。
明日,述卿果北行。時十月垂盡矣。各省悉已獨立,湖北黎、湖南譚、江西梅、安微劉、廣東蔣、雲南羅、山西譚、陝西張、蘇州程、南京徐、江北蔣、浙江湯、福建孫、山東孫、上海陳、廣西陸,義旗紛起,惟直隸、河南尚屬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