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魯平對於公園路的這一注生意,差不多已不再介懷。一向,他自認為是一個正當的生意人。他對每宗生意,目的隻想弄點小開銷,而他在這生意上,的確已經弄到了些錢,雖然數目很細小,但是,他絕不會跟那些接收大員一樣,具有那樣浩大的胃口,一口氣,就想把整個的倉庫囫圇吞下來。
總之,他對這件事情,認為已經結束了。
不過還有兩個小問題,使他感到有點不可解:
第一,昨夜,那個女子是明明有機會向他開槍的,她為什麽遲疑著不開槍?
第二,那個女子曾在最後一瞬中,露出一種得意的笑。她為什麽笑得如此之得意?
他對這兩個問題無法獲得適當的解釋。
他在他的小小的辦公室中抽著紙煙。紙煙霧在飄嫋,腦細胞在旋轉。
無意之中,他偶然想起了老孟昨天的報告:所謂美金八十萬元的大敲詐案。這報告是無稽的,近於捕風捉影。但是,由此卻使他想起了那個中國籍的日本間諜黃瑪麗。
那個女子是非常神秘的。她有許多離奇的傳說,離奇得近乎神話。所謂黃瑪麗,並不是個真正的姓名,那不過是一個縮短的綽號而已。她的整個的綽號,乃是“黃色瑪泰哈麗”;意思說,這是一個產生於東方的瑪泰哈麗,黃色的。
真正的瑪泰哈麗,是第一次歐戰時的一名德國女間諜。她的神通非常廣大;她的大名,曾使整個歐洲的人相顧失色。有一次,她曾運用手段使十四艘的英國潛艇化成十四縷煙!
這時,他忽想起這個瑪泰哈麗的原文Mata Hari,譯出意思來,那是“清晨的眼睛”。
他的眼珠突然一陣轉,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想起了昨天韓小偉的報告,那位黎亞男小姐,她有許多許多的名字,其中之一個,叫作黎明眸。他所以特別記住這個名字,那是因為,過去有個電影明星,叫作黎明暉。黎明暉與黎明眸,這兩個名字很容易使人引起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