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太祖鳳陽會群雄
常遇春校場演鐵盾
卻說秀英拿著燒餅,正待去遞給朱元璋吃時,不提防才走出內廳,恰恰和光卿的妻子李氏撞見,秀英心裏一著急,忙把餅望懷裏一揣,那餅本來是炙得熱熱的,一到懷中竟和貼在肉上一般,秀英灼得痛不可當,便“哎呀”的一聲,身體幾乎跌倒。李氏見了,忙來問什麽事,秀英隻好忍著疼痛,扯謊道:“我剛才走出廳來瞧見天井外麵,一隻斑斕的猛虎在那裏,因此嚇了一跳,不由得喊出聲來了。”李氏見說,回頭向天井中看去,望見天井的大石上,卻是元璋在那裏打著瞌睡。李氏是個沒知識的婦人家,平時很為迷信,聽了秀英的話說,心裏暗想道:“古時那些拜相封侯的人,每每有金龍和猛虎出現,那麽元璋這孩子,不要也是個非常人嗎?倒不可輕視他的。”於是李氏自那天聽信秀英的謊話之後,她對待元璋,便不似以前的刻薄了。
元璋在郭光卿家中,終算又過了一年。不過那晚秀英給烘餅灼傷了胸口,不知不覺地潰爛起來。但秀英有時見了元璋,並不把這件事提起。元璋感著秀英待他的義氣,遇到了秀英時,又是敬重,又是憐愛,那種殷殷的情意,自然而然地從眉宇間流露出來了。秀英也知道元璋不是個尋常的人,便事事看覷著他。隻是她那給餅灼傷的地方,恰巧在乳部的頂上,女子的**,是最吃不起痛苦的東西。那筋肉是橫的,一經有了傷處,就要爛個不了。秀英的乳尖上,被餅灼了一個漿泡,便漸漸地潰爛,一天厲害一天。她又怕著害羞,不便在李氏麵前直說,隻獨自一人到沒人處去哭泣。她正哭得悲傷的當兒,剛巧給元璋瞧見,疑她家裏什麽事受了責,便去低低地安慰她。秀英卻一言不發地隻是啼哭。元璋越發狐疑起來,就再三地詰問她。秀英起初時不肯說,怎禁得元璋催逼著,才把自己懷餅灼傷了**的事,略略說了一遍。元璋聽了,真是感激得說不出話來,覺得一股酸溜溜的味兒,從鼻子管裏直通到腦門,忍不住也樸簌簌地流下幾點眼淚來。一麵便執著秀英的玉腕,垂著淚說道:“我朱元璋如將來得誌,決不忘了姑娘的恩德。倘若日後負心,天必不容。”說罷,那兩隻腳已站不住,早噗的跪了下去,那秀英姑娘的芳心,這時也被一縷情絲牽住,忙盈盈地來扶元璋,元璋哪裏肯起身,大家使勁兒一拉,倒把秀英姑娘弄得立足不穩,一個歪身,兩人一齊坐在地上。那時四隻眼睛,你瞧著我,我瞧著你,心兒上都是相憐相愛,自有一種說不出的情趣,叫作“盡在不言中”了。秀英姑娘忽地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眼圈兒一紅,竟俯身倒在元璋的懷裏,抽抽噎噎地又哭起來了。元璋要想拿話安慰她,急切又想不出甚話來,隻好陪著她一同垂淚。兩人對哭了一會,還是元璋記起她那傷痕來,便附著秀英姑娘的耳邊說道:“你不要隻管哭了,那灼傷的地方,到底什麽樣了,停一刻兒我去找些藥來給你敷。”說著伸手輕輕地替秀英姑娘解開胸前的鈕扣兒,露出一角粉紅的兜子,那兜子上已是膿血斑駁,東一點西一塊的。元璋再把兜子揭起,見她乳部的頭上,潰爛得手掌般大小了。元璋不覺歎了口氣道:“潰爛到了這樣的地步,你為什麽不早說呢?”秀英姑娘見元璋瞧過了,隨手將兜子掩了,慢慢地扣著鈕扣兒,那雙淚汪汪的秋波,兀是對著元璋,似乎有萬千的情緒,不知從哪裏說起。元璋也呆呆地望著秀英姑娘,兩人又默對了半晌,真有些依依留戀,不忍分別之慨了。元璋和秀英姑娘,正在相對含情,心意如醉,忽聽得廊前的腳步聲音,秀英姑娘慌忙三腳兩步的,向著廚下去了。這裏元璋也走了出來,卻不曾接見什麽人,這才把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