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燕吒鶯粉黛爭顏色
化雲幻鶴羽士顯神通
卻說那知縣說起嚴嵩的家事異常的熟諳,還把**籌分別出顏色來。王僧緣卻不曾知道底細的,還當做了女子的手帕。如今被那知縣說穿了,倒弄得不好意思起來了,連連把那幅方巾摔在地上。這時有個同僚劉通判的,便笑著問那知縣道:“嚴家的閨闥,你何以曉得這樣的細?”這句話轉把那知縣問住了,半晌回答不出,過了一會,就借著更衣告便,竟自逃席走了。
那知縣走後,劉通判笑著對同僚們說道:“你們可知那知縣的曆史麽?”眾人都說不知。劉通判笑道:“他說起嚴世蕃來似數家珍一般,原來他是嚴嵩的同鄉人(分宜),自嚴嵩進京,那知縣便投在嚴氏的門下,充一名小廝,為人卻十分勤儉,很得嚴老兒的歡心。他從十三四歲跟嚴氏到現在,於嚴氏家裏的事,當然一目了然了。到了去年,他就哀求世蕃,要些差使做。世蕃因他是不識字的,沒有過高的職司可做,在今歲的春間,才委他做了本處的知縣。”眾同僚聽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劉通判也歎道:“人情有了勢力就好做事,像這樣的一個家奴,也配做百姓的父母了。我們讀書人,不是隻好去氣死麽?”說著就散了席,眾同僚也各自回去不提。
再說世宗帝自陳皇後墮胎死後,繼立了張氏,但是六宮粉黛從此便無人受娠了,世宗已是三十歲的人了,對於這宗祧上,常常係念著。他巴不得妃子皇後們生下一男半女來,聊慰眼前的寂寞。可是天下的事,越是希望得切,越覺得辦不到。看看過了一年,宮中的嬪妃仍沒一個懷孕的。世宗帝心裏懊悶不過,便暗中囑那心腹內監懷安,去探訪誕子的方藥。那個懷安本是個市井無賴出身,因嗜賭如命,把家產**得精光。看看有些過不下去了,就發憤入京,投做了閹寺。這時奉了上命去求異方,他就和蓮花庵的道士去商量。那道士便舉薦他的同道,叫做邵元節的,說元節有呼風喚雨的本領,令他設壇求嗣,是百發百中的。隻是不在京中,現居太華山麓,須得有上諭前去,他才肯下山。懷安聽了,忙來回稟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