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孫叔家客堂的門檻上坐著,麵朝院子在看家傳手劄。
時間剛過中午,我也剛才起床不久,孫叔家的紅漆大鐵門忽然被人拍響了。
過了大半個月畫地為牢與世隔絕的生活,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我有些錯愕,竟然有種不適應的感覺。
我的第一反應是我爸他們回來了,但很快又在心裏打消了這個想法。
我爸在離開後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他們要進山了,怕進山以後沒信號了聯係不上,先給我報個平安。
如果是我爸他們回來了,應該會提前給我打電話。
那會是誰找到孫叔這兒來?
孫叔自從上次詐死以後,鄰裏親友都以為他真的去世了,大門外現在都還掛著白幡沒取下來,誰會上門來?
還是說那個周老鬼或者是惡鬼找到我了?
僅僅是聽到一個敲門聲我心裏瞬間就流轉過了無數種想法,踮起腳尖躡手躡腳的朝門口走去。
周叔家的院門是那種雙開的大鐵門,上了朱紅色的油漆,門上還有些鏤空工藝的雕花圖紋,是在普通鄉鎮上很常見的那種。
兩扇門 中間有一條幾毫米的縫隙,把眼睛貼上去可以當做貓眼悄悄看門外。
我惦著腳尖走到了門後,身子往前探把眼睛湊到門縫處往外看,想先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在敲門。
然而我剛把眼睛湊到門縫前,就看到門縫的另一頭一隻眼睛正盯著我。
如果不是還隔著門,我的右眼幾乎就要和那隻眼睛貼上了。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一步,這才回過神來,敢情外麵那人也正湊在門縫前往裏頭瞄?
果然,在我往後退了一步後大鐵門又砰砰響了起來,同時外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哥開門啊,大白天的幹嘛呢?”
我心裏苦笑,本來想著看一眼外麵的人,沒必要開門的話就假裝院裏沒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