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原放晴了,十分難得。
燭羿正在某個幽靜的角落打坐,一動不動,龍鱗之火在他的身側升騰而起,環繞著他,旋轉不息。
燭羿的腦海中迅速閃過火焰的種種形狀,變化無窮,燭羿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想要抓住那一閃而過的感覺。
這是個瓶頸,一個很容易突破卻也是很難突破的瓶頸。原本從六境突破到七境就不是很難,隻是人總是喜歡多想,將它複雜化,所以才會變難,燭羿無疑就是將它複雜化了,所以這幾日他十分努力的想悟出火之意卻總是不得。
他睜開眼睛,看著不遠處那道橫亙荒原不見首尾的幽冷深淵,又回憶起了幾天前燭煜墜進其中的場景。
我是一定把你救出來,好好埋葬的……燭羿走到深淵旁,跪在地上,朝底部看去,隻是他什麽都沒看到,也什麽都沒感受到,隻有一片黑暗……
一團火焰從燭羿的頭頂向深淵落下,照亮了一小片空間,然而沒過多久,這團龍鱗之火就熄滅了,終究是抵不過這深淵的冷……
他站起身來,後退了幾步,然後再看了看對麵的幽冷之地,似乎能感受到從幽冷之地的最深處傳出來的那道攝人心魄的目光。
他走了,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的身體還在被某股意念驅使著向上爬,日複一日,夜複一夜,他身體中殘存的神念備受煎熬,那雙漆黑的眸子中透露出的是跟這幽冷深淵一般,令人窒息的絕望。
傀儡燭煜的十根手指已經被磨去了一大半,膝蓋和腳也磨損得很嚴重,但是它還是要繼續向上爬。
傀儡燭煜終於爬到了深淵頂部,眼看就要抓著深淵邊緣爬上去了,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再一次將它壓了下去,直墜底部,前功盡棄。
剛掉下去,它又爬起來了,拖著殘破的身軀繼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