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同在這一個時候之間,不知是一個什麽人,也把一件東西,向哭道人的那個台上擲了去,恰恰擲得十分淒巧,正揮在哭道人的衣兜中。那時候,他是坐著在那裏的。這一來,同在這一個台上的人,已知道這次不是一件什麽好事,定有什麽人又要向這邊台上搗蛋來了。等到哭道人伸進手去,把衣兜中的那件東西取了出來一瞧時,卻不料竟是血淋淋的一個人頭,並還是一個女子的頭,這是就著他兩頰上敷有脂粉的這一點而瞧看了出來的。於是,不但是哭道人本人,凡是坐在或站在這邊台上而瞧到了這個人頭的人,都是驚駭到了萬分,不自覺的放直了喉嚨,而慘叫了起來,情形是騷亂到了極點了。
而在哭道人這一邊,在驚駭之外,還添上了一種悲痛之情。原來,這被害者並不是別一個,他早已瞧看得十分清楚,就是他從齊六亭的手中搶了來,嬖愛到不得了的那個雪因。但他是何等厲害的一個角色,究和尋常的一般人大有不同。悲痛隻是一刹那間的事,立刻就給他把這二者都驅走得很遠很遠,依舊又恢複了他先前那種精明的神氣。舉起炯炯作光的一雙眸子,向著台下望了去,意思是要在這人群之中,找出一個嫌疑犯來。看究竟是誰把這個人頭擲上台來的,同時也就可推知誰是凶手的了。但是,這可不必經他找尋得,早見人群中直挺挺的立著一個人,兩眼滿挾凶光,一瞬都不瞬的向著他這邊台上望著。啊呀,這不是別一個,卻就是那個齊六亭。一和他的眼光觸個正著,齊六亭即帶了十分得意的神氣,又象已是發了瘋似的,拍手大笑起來道:“哈哈,你仗了你的那種勢力,硬生生的把我的雪因奪了去,自以為可以把她玩上一世,我是沒有什麽法子可想的了。但我雖然是沒有法子可想,現在可已是把她殺死了,看你此後還能不能和她怎麽著怎麽著?最無聊的一個辦法,也隻有把她的首圾,在錦匣中藏了起來,日夕的在枕邊供養著罷。”哭道人一瞧見齊六亭站在台下人群中,就知道殺雪因的定是他。心中已是好生的氣憤,恨不得馬上就殺死了他。如今,那裏再經得起齊六亭把這番話向他冷嘲熱罵著,更觸動了他的殺心,也就一言不發,隻悄悄的舉起一個指頭來,對準著齊六亭把飛劍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