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歐陽後成夫婦,忽聽得碧雲禪師失聲叫道:“不好了,快下去罷。”二人的驚魂甫定,一聽這話,不禁又大吃一驚,不知又出了甚麽禍事,都愕然望著碧雲禪師。碧雲禪師仍挈二人的胳膊,如鷹隼搏兔,疾飛而下,一瞬就到了那白石寶塔下麵。後成立住了腳,看天空月色,仍如初上山時一般明朗。風雷雨電,早已隨著那怪物翻下塔來的時候消滅了。再看塔底下的怪物屍體,隻見連道袍斬做了兩半段。細看頭上的兩耳,不知被何人割去了。
碧雲禪師彎腰在兩個袍袖裏摸索了一下,笑道;“好大膽的孽障,果然趕現成的,想得這部天書。”後成連忙問道:“誰把《玄玄經》拿去了嗎?我願意去追討回來。”碧雲禪師點頭道:“就是這怪物的徒弟藍辛如拿去了,於今你師兄慶瑞已跟蹤追去。隻是你師兄的本領,敵不過藍辛如,此刻正在山陰拚命相鬥。你師兄賴有皇命在身,(黃葉道人為朱明宗室。碧雲禪師與道人為一流人物。“賴有皇命在身”一語,似不應出之碧雲之口。然有清入宰中原,國祚至二百六十餘年之久,豈為偶然?談道者喜談孽,禽魚木石皆各有其孽。孽不足以相抵,人力無如之何。孽之為物,與星相家之所謂命運相類。有清享二百六十餘年之國祚,祚未盡,孽亦未盡。且其孽之大,當然非藍辛如之孽所能抵。而慶瑞之孽,又不足以抵藍辛如,所以不能不有賴於皇命耳。有清二百六十餘年中,有誌恢複明社者,何時何地無之?而直至辛亥一役,始得推翻之者。辛亥以前之從事革命者,其孽皆不足以抵之也。銅腳黃葉之外,猶不可勝數。)或可不死。你二人趕緊去助他一臂之力,將天書奪回。”
後成夫婦聽了,那敢怠慢。急匆匆追過終南山之陰,隻見一個山坡之內,一團黑煙,有四五丈寬廣,二三丈高下,團圓如一個大黑桶。黑煙裏麵有甚麽東西,在外麵看不清晰。圍繞著黑煙的,也是雷電交作,與那怪物在塔頂上無異。後成向楊宜男道:“藍辛如必在黑煙之內,這雷電必是我師兄的天心五雷正法。”楊宜男舉眼向四處一望,忽指著前麵一帶山岡,說道:“你看那個立在山岡之上,散著頭發的是誰?”後成隨著宜男所指的方向看去,不覺逞口而出,叫了聲哎呀道:“那就是我師兄慶瑞。他鬥不過藍辛如,已急得手慌腳亂了。我們怎生幫他呢?”楊宜男道:“立在山岡上的是你師兄,藍辛如必在黑煙裏麵。”楊宜男口裏說著,飛劍已從後腦朝黑煙射去。後成也忙將雄劍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