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藍辛石聽那哭聲中訴道:“我實在不願意活了,這種苦日月。活著還有甚麽趣味?倒不如拚著一死的幹淨多了。”藍辛石細聽那哭聲的方向,正在自己歸家應經過的道路上。心裏不偷快的人,聽了這類的悲哭的聲音,更是難過。遂懶得著意去聽,隻放緊了些腳步向前走。走不到一裏多路,遇了一座大石橋,那哭聲不在別處,正是從這橋上發出來的。
此時天上的月光,已偏在西邊,將近鑽入地下去了,因此橋上已沒有月光。藍辛石聽哭得益發淒摻,即立在橋頭上高聲問道:“是哪裏來的娘子,為甚麽三更半夜的獨自在這裏哭泣?”這話問出去,不見有人答應,隻是哭聲已停了。藍辛石接著說道:“娘子不要害用,我不是無賴的人。若娘子有為難的事,不妨照實說給我聽,凡我所能幫助的,無不竭力。”這幾句活一說出去,使聽得很相嬌怯很脆嫩的口音答道:“雖承先生的好意,願竭力幫助我,但我是個生成薄命的人,就得先生幫助,也隻能用助一時,長久下去,仍是不了。先生是過路的人,可以不必憐憎我。左思右想,還是拚著一死的幹淨,免得在世界上終日受人欺負。藍辛石一聽這女子說話。憐牙俐齒,嬌啼婉轉,使人**魄銷魂。心用:這樣年輕的女子,有甚麽委屈,這時分在這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悲哭?聽他說話的情形,不像是小戶人家的女子,小戶人家女子,見了麵生男人,說話決沒有這們大方。大戶人家女於,又豈有半夜三更獨跑到這地方來的?若為尋死而來,何地不可以尋死,必要到這裏來呢?這東西的來曆,隻怕有此蹊蹺。我何不盤問他一番,看他怎生答應?藍辛石想畢尚沒開口,那女子已接續哀啼著說道:“我若不因為懷中已有了四個月的身孕,尋死也用不著躊躇了。我這樣苦的命,死了不算甚麽,懷中的冤孽沒有罪過,不應該跟著把一條小性命斷送。”說罷,又嚶嚶飲泣起來。藍辛石說道:“娘子徒然悲傷,也沒有用處。請問娘子貴姓?家住在那裏?究竟為的甚麽事,如此傷感?”邊說邊走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