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吳振楚從那少年家裏出來,放緊了腳步,一口氣向西方奔波了十七、八裏路,天色才到黃昏時候。快要淹沒到地下去的太陽,望去早被那筆尖也似的山峰遮掩了。
吳振楚看那山一蜂獨出,左右沒有高下相等的山峰,知道要拜的師傅,便是住在那座山裏,不敢停步。一會兒,走到那座山底下,隻見茅屋瓦舍,相連有二、三十戶人家。一家家的屋簷縫裏,冒出炊煙,在田裏耕作的人,三三五五的肩著農器,各自緩步歸家。
吳振楚看了這般農人日入而息的安閑態度,不由得想到自己年來的奔波勞苦,全是為陳誌遠欺辱過甚,自己才弄到這步田地。心想隻要能學成武藝,報了兩次欺辱的仇恨,自後仍當在家鄉,安分守己的做生意,再也不和人鬥氣了。一麵心裏是這麽想著,一麵揀了一處排場氣派大些兒的人家,走進去借宿。
過家出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問吳振楚從哪裏來?吳振楚說了要上山去,因天色晚了,特來借宿的意思。老人聽了,連打量了吳振楚幾眼問道:“上山去找師傅嗎?”
吳攝楚不由得又是一驚,暗想:這老頭怎麽會知道我是上山找師傅呢?隨即點頭答道:“我確是要上山找師傅,但是你老人家怎生知道的呢?”
老人見問,倒望著吳振楚發怔,好一會才說道:“你既是要上山找師傅,如何反問我怎生知道?”
吳振楚道:“我是外省人,初來這裏,原不知道這山上有什麽師傅,因有人指引這條道路,才到這裏來,其實師傅是誰,我並不知道。”
老人笑道:“這就難怪你問我了。這山上的師傅,我們也不知道他是哪裏的人,來這山中種地度日,已有了三十多年。我們隻知道他姓瞿,見麵都叫瞿鐵老。這山下幾十戶人家的子弟,他都招了去練武藝,所以我們又都叫他師傅。這山上除了師傅和許多小徒弟外,並沒有旁人,你要上山去,不是找師傅找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