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霍元甲三人走進會場,場中看客登時鼓掌歡呼,大家那種狂熱的情形,真是形容不出。這時擂台上已布置得花園錦簇,台的兩邊八字形的排著兩列兵器架,豎著大小十八般的兵器,鋼製的雪亮,漆糊的透明,顯得異常威武嚴重。盛大正率領著二十多名看家把式,一色的頭紮青絹包巾,身穿紫醬色四角盤雲勾的對襟得勝馬褂,下纏裹腿,腳著麻織草鞋,在台上忙著準備開幕,忽聽得台下眾看客雷也似的歡呼鼓掌,不知道為的什麽,忙走出台口看時,隻見一萬多看客的眼光,都集射在霍元甲三人身上,不由得自己也在台上拍掌,表示歡迎。
此時忽從人叢中走出一個人來,迎著霍元甲說道:“霍四爺請到這邊來坐!”
霍元甲看時,卻是彭庶白,劉、農二人也打了招呼,跟著走過去。原來這一帶座位,早由李九、彭庶白占住了,坐著的都是和霍元甲熟識的人。霍元甲三人坐下,看這座擂台,搭的真是講究,台基成一個扇麵的形式,台下左右前麵三方,一層高似一層的排列著座位,台前擺著無數的花籃,兩旁懸掛著大小不等的匾額,二十多名清一色的把式,八字分開在台上麵站著。盛大少爺見開台的時間已到,即立在台口向眾看客說道:“這擂台是山東大力士張文達擺設的,今天是這擂台開台的第一天,兄弟不是會武藝的人,卻能躬與這開台的盛會,不由我心裏不高興。在一個多月以前,霍元甲大力士也曾在這地方擺設一座擂台,開台的那日,兄弟也曾到場參觀。兄弟覺得這種擂台,若是擺設在北方,算不了一回事,對於一般看打擂的人,不能發生多大的影響,惟有擺設在上海,關係倒是很大。兄弟這種感覺,並不是因為上海是租界,是中國最大最繁華的商埠,消息容易傳遍全國,是因為江蘇、浙江兩省文弱的風習,太深太重,這兩省人民的體格,不用說比不上高大強壯的北方人,就和兩廣,兩湖的南方人比起來,精悍之氣也相差太遠,若長這麽下去,將來人種一天比一天脆弱,豈僅沒有當兵打仗的資格,便是求學或做生意,也必大家因身體不好的原故,不能努力向上,這不是一件危險的事嗎?要使我們江浙人的身體強壯,有什麽方法呢?現在各學校裏的柔軟體操、器械體操,固然都是鍛煉身體的好方法,隻是這些外國傳來的方法,終不如我國自己傳了幾千年的武術好。體操僅能強壯身體,我國的武術,除強壯身體而外,還可防禦強暴。要使我們江浙的人,相信我國的武術,大家起來練習,就非有這種擺擂台的舉動,鼓起一般人的興趣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