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眾捕快要推動廣德真人,卻如一座大山,絲毫不能動彈。後來廣德真人索性坐了下來。眾人中也有頭腦明晰些兒的人,知道用強是辦不到的,遂改換了一副溫和的麵孔,很殷勤似的說道:“我們怎敢對你老人家無禮?隻求你老人家肯進衙門裏去,就教我們各人叩幾個頭都使得。”
這人正在說的時候,忽聽得裏麵升堂的鼓響,廣德真人即立起身來說道:“這倒像一句人說的話。大老爺升堂了,我進去瞧瞧罷!”
直向衙門裏走去。眾衙役左右前後的包圍著,徑到了大堂之上。
朱知縣正在坐了大堂,將要審問旁的案件;尚不曾開口傳人,就見一大群衙役,擁著一個寬袍大袖道人模樣的老兒進來;大搖大擺上堂,目空一切的氣概。朱知絲見衙役中有衣服撕破,頭麵傷損的,就情形推測,已知這老兒是曾百萬家的妖人了。剛待拍幾下驚堂木,顯出點兒堂威來,把廣德真人目空一切的神氣嚇退;兩邊站堂的吏役,已齊聲向廣德真人吆喝。
廣德真人隻作沒聽得,幾步走到大堂中間,昂頭向朱知縣說道:“我本一念慈悲,身入塵寰,挽回浩劫;白塔澗附近數十裏的瘟疫,全由我治好了。你為一縣的父母官,應該感謝我才是道理。曾彭壽的祖父曾捐十萬石殺,救活一郡饑民;曾彭壽本人,也力行了半生的善事,白塔澗一方無人不得他的好處。
“你做父母官的,對這種善良百姓,應該獎勵他才是道理;誰知你竟聽信小人的讒言,派捕快來捉拿我和曾彭壽。曾彭壽是個孝子,他母親此刻病在垂危,是我不忍見他母子分離之慘,特地將你派去的捕快打得四散奔逃;並打死了幾個,留在白塔之下示眾。又恐怕被打回來的捕快,向你亂報,誣陷良民,我因此親自來這裏說給你知道。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