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老頭搖頭道:“此人出名,在你和劉達三之前,不是後輩。”
何壽山連哦了兩聲道:“原來你老人家問的,是前輩中的陳廣德陳將軍麽?那怎麽不知道呢!他老人家和我論起班輩來,比我高了兩輩。他是張廣泗的部將,以勇敢善戰,名聞天下;至今西藏人還是提到銀槍陳將軍就害怕。
“我聽得年老曾見過陳將軍的人說,陳廣德身高有七尺五寸,兩膀有千觔神力,使兩管爛銀也似的鋼槍,各長一丈二尺;馬上步下,都使動得如風雷驟發,萬夫落膽。張廣泗打勝仗的時候,他不肯出頭臨敵;每到敗得不可收拾的時候,他才提槍躍馬,或從側麵,或繞向敵人後麵,衝殺出來。他銀槍所到之處,隻挑得敵兵滿空中飛舞,都是穿脅洞胸,骨斷筋折。
“他那槍尖挑一個往空中拋擲,就和尋常人挑一束稻草相似。每每因有他一人臨陣,大敗仗變成大勝仗,所以能使敵人望見他就落膽寒心。他身經數十戰,渾身上下尋不出一顆豆子大小的創疤。後來張廣泗得勝回朝,正要保奏他的軍功,他卻不知去向了;四處派人找尋,都找尋不著。有人說,他遇了異人,入山修道去了。究竟是與不是,無從知道。我出世太遲,隻能耳聽這種老前輩的威風,無福目睹這種老前輩的神采。”
老頭含笑點頭道:“你知道就罷了。”
隨用手指著石室牆根說道:“你瞧這裏是甚麽東西?”
何壽山跟著指點之處望去,因室中陽光不甚充足,隻看見兩條黑痕。移近兩步看時,原來就是兩管爛銀鋼槍,足有鵝卵粗細;大約是因多年不用的緣故,槍纓已經沒有了,槍身也生了鏽。
有這一看,不待思索,他已知這長髯老頭便是銀槍陳廣德了。心想:“陳廣德的年紀,到此刻至少也應有一百二三十歲了;若不是修道成功的人,如何能這般壯健;並且又如何能在這種地方居住。幸虧我昨夜不敢魯莽,沒有和他的徒弟動手;若趁酒興胡塗一點兒,一定要弄出很大的笑話來。陳廣德是我們會中的老前輩,我從來沒做犯法的事,他老人家這回派徒弟引我到這裏來,絕沒有惡意。我長久替楊鬆樓當看家狗,也不是一個結局,正好向他老人家求指點一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