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湘魂拜師已畢,筠娘又輕啟朱唇道:“昨晚家兄同拙夫回來,因為夜深不敢驚動老師。又因飛龍島上發生一樁極要緊的事不能不立刻去料理,也許從島上漂海遠行一趟,一時暫難返家,隻囑賤妾款留兩位多盤桓幾時。便是湘妹拜師的事也同家兄說明,家兄高興得了不得,堅囑賤妾不得稍有怠慢,待海上事務一了還想趕回來求教哩。”
遊一瓢笑道,愚夫婦四海浪遊不慣拘束,諸位這樣優待反而於心不安。好在令義妹天資夙慧,自幼經令尊一番陶熔,對於內功早有根底,再略為指點便可登堂入室,無須愚夫婦久留此地,二日內把內功要訣解說一番盡可按訣練習。此後應該指點的時候,愚夫婦自會登門拜謁的。”
湘魂一聽師父隻應一二日耽擱,秋波向筠娘一溜笑道:“這樣殘年歲暮,師父何必仆仆道途?在這兒過了年去,弟子也可稍盡寸心。”
說到此處抬頭向外一望,拍手笑道:“好了,現在可以留住師父了。”
一邊說一邊向簾外亂指。
大家向外一看,原來天上已降下雪來,鵝毛般的雪花滿天飛舞愈下愈緊,對麵屋脊上已皚然一白。筠娘笑道:“雨雪天留客,兩位看在老天麵上,還可多留幾天了。此地一帶又是山路,一下雪滿地泥濘,兩位何苦跋涉泥途?”
遊一瓢、紉蘭同時微微一笑,紉蘭卻開口道:“兩位盛情難卻,勾留幾天再看天色行事吧。”
筠娘、湘魂大喜,立時命人抬進一座金雕銀嵌炭盆摻上速檀降之類,滿室生春異香襲座。其實福建地近南洋,雖然嚴寒下雪屋內並不寒冷。遊一瓢夫婦內功精湛寒暑不侵,雲遊各處無非一領。此刻筠娘命人設起炭盆以後,談談說說,時已近午,又指揮俊婢擺起盛筵。
席間遊一瓢提起筠娘丈夫姓名同武藝派別,筠娘麵上遲疑了半晌,笑了一笑才答言道:“拙夫姓蕭,字鵬飛,也是先父的門下,論到功夫還趕不上湘妹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