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葉家,對於城主府,他根本提不起半點的留戀。要說有什麽牽掛,便是這裏曾經住過一位對他至關重要的親人。而直到此刻,這唯一的牽掛也是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他可以是嗜血的猛獸,也可以是地獄來的魔鬼,但是他絕對不是待宰的羔羊。
十六年,這是他住了十六年的地方,可是當他親手推開了地獄的入口,看見群鬼猛撲,他才發現自己的心中竟然沒有絲毫的波瀾。
在黑影猛撲進大門的前一刻,他就已經閃出了門口。在他耳邊縈繞的,隻有大夫人、葉不凡以及那無數仆人們的痛哭和哀嚎。
城主府被黑影們侵占,僅僅片刻,府內就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葉淩宇背對著火光,順著街邊走,不緊不慢,眼睛裏毫無神色。離開城主府,他便失去了唯一的去處,可明明如此,卻覺得肩膀上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他來到城主府不遠的一處空地上,這裏以前作為檢閱士卒的校場,現在早已荒廢,雜草重生,高的能齊到膝蓋。
周圍有幾具早已被燒成灰的屍骸,不少雜草也被引燃了。
他能聽見周圍有東西飛過的聲音,就算不刻意去看,也知道那是環繞在自己周圍的黑色怪物們。如今這種不知名的東西充斥著整個奉城,放眼望去,隨處可見。
怪物們以活人為目標,已經有不少的黑影鎖定了葉淩宇。而葉淩宇明知道如此,卻一動也不動。
就算跑也不會有活路吧,“天罰至,人盡枯”,意思就是說天罰所至,人盡枯萎,無處可逃,也無人可逃。
天罰降下,就等同於閻王宣告了所有人的死亡,區別隻是時間早晚。
既然逃不掉,那又何必去逃。葉淩宇迎風而站,長及肩膀的黑發在風中亂舞,刀削般的臉龐上不露任何的愁容。如果非死不可,他寧願就這麽站著死,過往的十六年他尚且未曾屈服,至少在最後一刻,也要遵從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