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秋儀之起得甚早,遵照鄭榮的吩咐,到王府之內告辭領訓,又接了鄭榮早已準備妥當的名帖書信以及路上盤纏,這才帶著趙成孝如約出城同周慈景會合。
他二人剛出內城,就遠遠就望見這周大官人隻帶著七八個隨從等候在他那座極為華麗宏偉地高樓門前。秋儀之臨出門之前還擔心周慈景浮華鋪張,帶著好大隊伍隨自己上京,以至引人注目,現在見他輕車簡行、做事也算謹慎,心裏十分高興,便迎上前去,道:“周大官人果然一諾千金,目下已是辰牌時分,我等便出發吧!”
周慈景一躬身道:“全憑殿下吩咐。”
秋儀之卻笑著說道:“周大官人要一路上都是這麽客氣,那我二人行李回禮還不得累死?這樣好了,在下乳臭未幹,正是大官人子侄輩,便叫大官人一聲‘叔父’,不知意下如何?”
周慈景連說“不敢”,道:“殿下何等身份?這樣稱呼小可,豈不是無端折了周某地草料?”
“哈哈,周大官人方才還不是說要以在下為馬首是瞻嗎?我看這樣甚好。要是義父知道我在大官人麵前拿大,回來還不知要怎樣責罰我呢!”秋儀之笑道。
周慈景再也拗不過他,說聲“僭越了”,方才答應下來。
秋儀之再看這一行人,除去周慈景本人之外內攏共七個人,其中三個車夫趕了三輛馬車,另外四人均騎馬而行,都是一身勁裝顯得十分精幹。再看那馬,卻都不是什麽好馬,隻比田間耕作的駑馬略勝一些——乃是大漢為抗擊北方突厥人,施行嚴格地馬政,馬匹均由朝廷統一管理,哪怕是死馬也由專人一一登記造冊,因此即便豪富如周慈景,能一次湊齊七八匹馬代步也是十分不易地了。
然而這周大官人並不騎馬,一頭鑽進其中地一輛馬車,對趕車的老者說聲“出發”,這車輪便緩緩滾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