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此時比爛了一半的史定應好過不了多少。他體內的經脈被衝毀了大半,尤其是左半身,此時毫無知覺。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願景想要殺死一個人,這還是第一次。他倒在阮瀝的懷裏,說的第一句話是:“拿刀…殺了他。”
落在滿地血肉裏的史定應仍仔抽搐著身子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阮瀝對史定應其實沒有那麽恨,她心中還隱隱有些感激他。若不是史定應,她又怎能遇上董平,與董平結一段姻緣。盡管如此,阮瀝還是擦幹眼淚,到身後,用盡平生所有的力氣,將深入黑石中的驚雪拔了出來。
史定應從遮住視線的血簾中,看到那個自己厭惡異常的醜姑娘拿著刀朝自己走過來。他想笑,卻笑不出來。想他史定應雖算不得英雄,但也是萬中無一的大高手。而今日,他卻落敗在了三個未成氣候的後生小子的手裏,而最後要來結果他性命的,卻是一個女人,一個他鄙夷嘲笑的女人。但若在重來一次,他還是不會在大漠中將董平與阮瀝殺了。不為別的,隻為他定下的規矩。
阮瀝先是將頭扭到一邊,將刀鋒壓在了史定應的喉頭處,阮瀝虛晃了兩下,感覺這樣一刀該殺不死他。隨後,她又閉上眼睛,將驚雪高高舉起,這樣來,她應該就能將其一刀斃命。
阮瀝高舉黑刃,雙手輕顫,許久不見落下。
“你砍啊。”史定應嘴角冒著血泡,竟說出了話來。
阮瀝明顯被嚇了一大跳,她往後一撤,就聽史定應連連大喊道:“你砍啊!你砍啊!……”從他嘴裏噴出來的血沫,刹那間便噴了阮瀝一身。阮瀝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也是一聲嬌呼,其手中的刀也應聲而落!
“啪嚓!”
眾人隻聽得好一聲巨響傳來,隨後又是咣當一聲,阮瀝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而在阮瀝站立之處,插著一根碩長無比的熟鐵雕花大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