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大婚前三日
下唐 臨下宮 破臧閣
漆雕樂正隨意地跪坐在風台之上,麵前擺放著一麵畫板,他右手執筆點染,左手托袖,在畫板上用心描摹,一襲月白寬袍長衫覆蓋在地麵上,未曾束紮的發髻蓋過肩頭直至腰間。
漆雕樂正的正麵是一道懸崖,他所處地破臧閣是臨下宮最為年輕地宮殿,是漆雕樂正於幾年前相中並征召民夫耗時一年,葬送了數十條人命之後才建成。這道懸崖處於山尖,恰似鳥類的喙從頂端伸展而出,破臧閣建有三層高度,頂地設計采用地是中原地圓攢頂,一層最為寬敞,僅有四根三人合抱的支柱支撐,每一根支柱上都盤繞著一條無頭的九爪黑龍,一層的頂麵是一扇同閣樓一樣寬大的複海:四周描繪著九十九條雙頭蛟龍,頂麵鐫刻著一對足有一人大小的巨眼,兩隻巨眼中分別有日和月。
山巔本是山風聚集之處,四麵八方的風混亂的呼嘯來往,可偏偏破臧閣中卻是絲毫感受不到風,極為平靜。漆雕樂正端坐在被他稱為“風台”的一層,他麵前的畫板上一名風姿綽約的女子已經躍然紙上,漆雕樂正正在輕輕描摹女子的娥眉,一個沙啞聲音從破臧閣上傳出“你畫出了顏離公主的美貌的九分,可是這最後的一分卻是如何都畫不出!”
“哦?大師倒是說說這最後的一分缺在哪兒?”漆雕樂正停下手中的筆,雖未轉身卻語氣誠懇地詢問。
“她的心誌!”沙啞聲音頓了頓“世人能閱盡她的美貌,卻又有幾人能懂她的決絕?”
“原來如此!”漆雕樂正話雖這麽說,表情卻幾乎沒有變化“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還能冠以公主之名,也算是不枉費她走這一遭了。”
“她究竟是怎樣的人,沒有人能比你更清楚了!你真的忍心?”
這一問似乎是問住了漆雕樂正,一刹那間他如塑像一般沒有動彈“世上最冷酷的就是帝王心,這不是你們中原人說的麽?本王已是下唐的主君,更會是這天下的主人,紅塵事隻能紅塵了。”停頓了一會,漆雕樂正又補充了一句“她曾經也存在本王的心中”,說完,他繼續完成這副畫,而那個沙啞的聲音也再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