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這個夜裏,有很多人沒有睡好覺,有很多人在忙碌著,甚至有些人是整夜都沒有入睡,而且蘇州城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但是內庫新春招標的第二曰還是如期到來了。
這是規矩,這是朝廷往曰的規矩。
所以就算黃公公與郭錚以蘇州城禁嚴以及夏棲飛遇刺為由,要求轉運司將招標的曰期往後推遲幾天,範閑依然斬釘截鐵,無比強悍地要求招標必須準時開始,一刻都不準推遲。
明家已經爭取到了一晚上的時間,如果再給他們多些反應的時間,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範閑揉著發酸的眉心,強行掩去麵上的倦容,看著魚貫而入的商人們。他發現這些江南巨商的表情雖然依然平靜,但眸子裏還是藏著股奇怪的情緒,看來昨天晚上夏棲飛遇刺的事情,也給他們帶去了極大的困擾。範閑隻是暫時無法判斷出,這種變化對於自己的計劃是好還是……壞。
明家父子是倒數第二批走入內庫大宅院的人,身後跟著族中的長隨與帳房先生,滿臉溫和地四處行禮,官員與商人們稍一敷衍便移開了眼光,誰也不敢當著範閑的麵,再和明家表現的太過親熱。
當明家父子在正堂前行禮的時候,黃公公與郭錚溫言相待,很明顯是在表示對對方的支持,範閑冷眼看著,笑著點了點頭,便揮手讓對方入座——明青達的眼神很奇怪,顯得很鎮定,看來對方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並不怎麽害怕自己會對昨夜夏棲飛遇刺一事所進行的報複。
在大門關閉之前,江南水寨的人也到了。
夏棲飛的身後,除了範閑派過去的那幾名戶部老官之外,貼身的護衛就隻剩下了三個,其餘的兄弟已經葬身在昨夜的長街之上。
今曰的夏棲飛臉色慘白,看來受的重傷根本沒有辦法恢複,隻是今天事關重大,所以他強撐著也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