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無官不貪,隻看貪大貪小罷了,滿朝盡是蛀蟲,隻看蟲身是肥是瘦,不如此,慶國的朝廷上為何會硬生生突起一個叫做監察院的畸形院司?
但正如範閑在一處裏整風時發現的那樣,監察院也是人組成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官場,監察院想一世這樣冷厲下去,基本上不可能。
而且監察院不是神仙,三品以上的,它管不著,皇帝不賜旨,軍方的事情它也管不著。就算陳萍萍和範閑加起來,監察院也不可能改變太多的現狀,歸根結底一句話,監察院不是查貪官,隻是依著皇帝的意思時不時清一清吏治,平息一下民怨,騰出一些空子,維持一下統治。
若真要查去,陳萍萍園子裏的美人兒,範閑在內庫裏撈的油水,得往外吐多久……遑論那位坐在皇宮裏的九五至尊。
別說皇帝不用貪,他是天下至貪,貪了整個天下,監察院能怎嘀?
…………但正因為人人皆貪,所以當監察院因為範閑的顛狂而要做些什麽的時候,是顯得那樣的水到渠成,相當自然。在這個黑夜裏,監察院一處全員出動,向著那些巷中街角的府邸撲去,不知道逮了多少與二皇子、信陽方麵聯係緊密的下層官員。
三品以上自然是一個不能動,可是這些下層官員才是朝廷真正需要憑恃的幹臣。今夜抱月樓中諸人已然知曉了監察院先前的行動,又得到了範閑的親口承認,不由麵上露出無比震驚的表情。
樞密院副使曲向東沉默了下來,深深地看了範閑一眼,沒有再說什麽,今夜的消息雖不明確,但看得出來,監察院首衝的目標還是信陽和二皇子一係,與軍方沒有太深的牽連。
他雖然不明白範閑為什麽會忽然間使出這種等而下之的手段,但是監察院的行動力與範閑的狠厲,已經讓他感到了一絲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