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方彎月形水潭,前有瀑布高懸,後有亂石林立。
數百條不足十米寬的瀑布自萬丈山峰垂落,水聲轟隆猶如雷鳴,濺起的水霧騰飛數十米,浸濕半山坡上一整片緋紅的桃林。
說起來也是奇怪,點蒼山上桃花隨處可見,卻不見半棵梨樹,玄溟卻無端染了一身清淺梨花香。
然而此時並不是阿雪思索這些事的時候,一路過來被玄溟這般折騰,阿雪胃裏早就翻江倒海,甫一落地,便吐了個天翻地覆。
嘔吐物自然汙穢不堪,玄溟這廝也是奇怪,一麵皺著眉頭嫌棄,一麵又不肯離開,非要戳在那兒,動作僵硬地拍著阿雪的背,末了,還滿臉不情願地塞給阿雪一塊手絹。
終於吐幹淨的阿雪生無可戀地擦了擦嘴,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盯著玄溟的眼睛,由衷地道:“師尊您說實話吧,咱倆一定是前世有仇對不對?”
玄溟麵無表情地抽走手帕,微微眯著眼睛,一點一點湊近。
阿雪腦子猶自一片混沌,並未發覺玄溟正在朝自己逼近,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玄溟的臉已然近在咫尺,這樣的距離,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鼻腔裏呼出的熱氣。
阿雪又是一愣,旋即緩過神來,下意識地將頭撇開了些。
也就在這時候,玄溟的聲音方才緩緩響起:“唔,深仇大恨。”
阿雪並不是一個會刻意去記住別人聲音的人,卻不知怎的,第一次聽到玄溟的聲音時,便莫名覺得耳熟。
這樣的語調、這樣的聲線,仿佛在何處聽過一般,當她閉上眼睛在腦子裏細細回想時,卻又找不到任何蹤跡。
於是,阿雪隻能將這一切都歸咎於這個聲音太過好聽,以至於連向來記不住熟人說話聲的自己都能念念不忘。
阿雪此時的表情頗有些迷茫,看似迷糊,腦子裏卻一片清明,兀自思量著玄溟所說之話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