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向來不喜歡參加這些無聊的宴會,與聆兮共坐一席的她心無旁騖,隻顧埋頭苦吃,完全分不出心神來搭理其他事物。
擺在她麵前的珍饈就要被掃空之際,阿雪往嘴裏塞美食的動作一滯,突然感受到一道森冷目光如箭一般射來。
她放下手中牙箸,凝目朝那方向望去,隻見一群衣著華麗的舞姬拈著水袖款款而入,絲竹聲響起,漸漸蓋過觥籌交錯之音,阿雪搖搖腦袋,垂下雙眸細細嚼完盤中最後一口。
阿雪兀自盯著廳中舞姬發呆,又有仙娥拖著長長的裙擺施施然而來,躬身為她再添上一碟菜。
“蟶子性涼,仙子莫要貪吃才是。”
正欲重拾牙箸夾蟶子吃的阿雪又是一愣,心道:“這仙娥倒是體貼。”
頭尚未完全抬起,眼角餘光便瞄到那“仙娥”的模樣……
這哪裏是服侍人的仙娥,分明就是枯月!數年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枯月!
一瞬間,阿雪太陽穴突突直跳,而枯月臉上那抹笑仍凝在唇畔:“別來無恙,阿雪。”
最後兩個字被枯月特意咬重了音,細細品去,竟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連一旁單手支頤認真觀舞的聆兮都不禁朝枯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原來是枯月仙子。”
即便多年前阿雪便是栽在枯月身上,她也仍不知枯月的真實身份,而今的枯月竟不知為何又能重回神界。
思及此,阿雪眉心微顰,再沒心思去聽枯月與聆兮的寒暄。
火辣的日頭早已沉下西山,一輪銀盤似的明月緩緩攀上枝頭,沐浴在月華下的五色丹木花漸漸舒展開嬌嫩的花瓣,陣陣微風拂過,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芬芳。
阿雪所坐之席位於天窗之下,恰有銀白月華穿過雕花天窗,團出點點斑駁柔光,細細碎碎灑了阿雪一身,為其本就嬌豔的容貌再添幾分聖潔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