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同今時極為相似、卻是一個早就過去的夜裏,也是這樣一條長街,容貌半毀的她,跟在一個模樣俊朗卻沒有頭發的男子身後。不久,男子停下,微歎。
“怎麽盡惹事,在天界惹了還不夠,還要來凡間惹。”
她死死扯住他的袖子,偏生還要嘴硬:“你誰啊?我沒見過你,你憑什麽說我。再說我惹事又沒惹你,幹你什麽事情?!”
男子笑意清和,仍是那溫文的模樣,帶著些些縱容:“莫要鬧。”
短短三個字,激得她眼睛一紅,抽抽幾下,揩了把鼻涕就往他衣袖上拍。
“這樣久沒見了,你就隻有這麽一句話嗎?”
“這樣久沒有見,一見麵,就給我添麻煩。”
當時的她悶哼一聲,賭氣般扭過頭去,沒有反駁。卻是後來才回過神。
她在人界覺得時間過得久,是真的過了這麽多天,而且還加上了想他。可他在天界,這些日子於他而言,便不過須臾片刻,快得很,怎會久。
接下來的那一刻,時間被無限拉長,在她耳朵裏,是他認命似的聲音——
“也罷,麻煩就麻煩吧。總歸是你,躲不掉了。”
1.
眼前是片深淺不一湖光顏色,有水寒涼刺骨,浸透我的五識,猛獸一樣將我的魂魄撕碎扯開,抽離我的身體。
我沉在水底,抬頭就瞧見他在水麵之外,焦急的麵容隨著波紋晃成一幅鬼臉,看得人有些好笑。可我卻笑不出來。
自打我決定跳下菩提台,就沒打算再活下去,就沒打算再見到他。
可既然見到了,哪怕是出於禮貌,也還是告個別吧。
於是,無妄川裏,我忍著魂魄撕裂的痛,揮著手吐著泡泡朝他笑:“因斂……”
本來是沒什麽事的,可這一聲喚出來,我的鼻子忽然就有點酸,一時沒忍住,我“哇”的一聲就哭出來。這尊神仙,我看了他近萬年,以後再看不見了。